我愣了一下。 我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画圈。 回到房间,把门钥匙放在了床头柜上。 明天走的时候,锁了门,把钥匙从门缝塞回去就好。 我的月亮,得自己去别处找了。 "你好,是来找兼职的吗?" 很清净。 我把行李箱推回房间,塞进床底。 "听南,你去把院子里的碗收了,桂花酒酿洒地上了,招蚂蚁。" 经过我房间时停了一下。 还有十六天。 奶茶店的店长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姓顾,穿着围裙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 "视频拍好了?" 八点开门,中午高峰期忙到手不停。 弟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妈,我明天有篮球赛,你给我签字。" 不是装的。 她不是坏人。 "给奶奶垫的生活费。" 弟弟说:"就是,整天阴沉沉的,跟谁欠她钱似的。" 十八年人生,打包起来只有半个行李箱。 我要一样一样把它们收回来。 我擦着桌子没停手:"想出来看看。" 化妆镜前的妈妈眉头都没皱一下。 妈妈把成绩单拍在桌上。 "周听南的家长来一下,她这次月考又退步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行李箱露出来的半截轮子上。 睡前妈妈敲了一下我的门:"听南,明天早起把院子扫了,桂花落了一地。" 而是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个词条:未成年人可以独自租房吗。 像这个家从来没有过第五个人。 在她的世界里,从我这里拿走东西太自然了,自然到根本不会在记忆里留下痕迹。 副驾驶放了妈妈的包和妹妹的换洗衣物。 妈妈翻着手机,头都没抬, 第二天的家长开放日,班主任在讲台上介绍每个学生的家长。 我站在水池边洗碗。 一直到冰块全化了,还舍不得放下。 翻了几条,看到高中同学晒的全家福。 "说话啊,哑巴了?" 妈妈周五晚上跟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人喊"听南,去干什么"。 但是干净,是属于我的。 可以签租房合同,可以独立开银行卡,可以一个人买票去任何地方。 上面贴着保鲜膜,日期写的是三天前。 到了月底,妈妈没提还钱的事。 一幅完美的四口之家的画面。 两千块。 摄影师配合地点头:"好的好的,我回去修一下。" 发现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我擦桌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家在哪?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来打工?" 圆的,一个一个,像那些全家福上永远缺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