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把夹克拉链重新拉好,看了我一眼。 ”我女儿丢了你们还在这折腾我们……你们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心……” 让她自己先去看看,说我去测一下水压。 他的背弓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后颈上忽然加了一袋沙子。 下一页是五年前的,另一个省。 李建成跨了两步过去把她扶起来,一只手揽着她肩膀,冲张姨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后背抵着墙,两只手抓着头发,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听见墙在哭泣,有人蜷缩在那里。 张姨慌了,一把拽住我胳膊往外拖。 ”同一批次,没有单独更换痕迹。颜色差异是清洁剂没擦匀的老化褪色。” 他把报告递过来。 楼道那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被掐断了。 我站在后院台阶上看着他们走出去。 那个孩子被拐走的时候三岁。 ”屋子正常,没有血迹,没有可疑物品。” 我攥紧拳头。 ”是你找到的?” 可那些声音到我耳朵里全模糊了,盖不过我刚听到的那句话。 墙体完全密封,干燥且空气隔绝,腐败进程被极大延缓,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 ”看见了没?猫血,一只猫,我家妞妞养的猫死了。” 他转向我,声音沉下来,”你报案依据是什么?” 哪面墙空鼓、哪根水管渗漏、哪扇窗密封不严,房子自己会叨叨。 哭声从她弯着的脊背下面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李建成猛点头,转头指着我的鼻子。 我晚上回去翻了一眼,本地新闻的标题爆了,配图用的是赵队长那边提供的案情通报截图,底下评论条数往上翻得飞快。 赵队长每隔两个小时发一条消息回来。 他原地站了两秒,偏头冲身后两个人一抬下巴。 极轻极闷的一声”这里”,像软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柜门内板。 备注栏写着同一行字:已撤案。 事情上热搜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客户看房。 ”赵警官!是我!上周在你们所里报的失踪!这就是我女儿!上个月在菜市场门口丢的!我女儿丢了!这个中介为了不让我们退租——” 直到上周五,老客户张姨找上门。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 赵队长从复印件底下抽出一张白纸,上面画了一条线,左边标着”货源”,中间标着”中转”,右边标着”出口”。 他松开吴春桂的肩膀,转过身面对着我。 他回头看我,表情冷下来了,像窗户上结了层薄霜。 一声很短很闷的呜咽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然后安静了。 “妞妞丢了。”张姨眼圈红了。 法医蹲在那儿,手电没动,另一只手在工具箱里摸了半天才摸出口罩。 吴春桂的哭声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卧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皮鞋踩在楼梯水泥面上的声音一格一格往下沉。 “天哪天天哭着找孩子原来是装的……” 她蹲在卧室门口,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天天哭着找孩子,人就在自家墙里,演了一个月啊。” “妞妞是被拐来的。” 赵队长皱眉拽我胳膊:”你够了没?” 我看着赵队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连吴春桂的抽泣都顿了一拍。 我听得心里发堵,拎上钥匙跟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