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野却开口了,他俯下身,看着已经没力气动弹的我说。 听到护士的话,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劲野和江离歌推着一张移动病床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会在医院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口,能遇到穿着白大褂的陈劲野。 江离歌把病历写错导致用药失误,是他改了自己的签名顶上去。 “怀的谁的孩子啊?” “医生......” 闺蜜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可我率先拉着她转身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陈劲野终于动了,他走到我床边,低头看着我这副模样,没有一丝愧疚。 “劲野,这几年多亏了你。”是江离歌妈妈的声音,“要不是你一直站在离歌这边,她早就撑不下去了。几年前那件事,虽然是我们离歌不小心,但我们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可你从来不说我们一句重话,还一直帮离歌收拾烂摊子......” 他们在我身上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 他好像还不知道我怀孕,所以孩子应该没事,如果出了问题,医生不会不出现,他也不会是这种反应。 听到这里,我笑着安慰她不要生气。 陈劲野没有出去,他的目光落在输液瓶上,一滴一滴地数着,但我想让他出去,可是发现自己没有力气说话了。 “就是就是,当年野哥对你多好,咱们班谁不羡慕?结果呢?生了个自闭症儿子给野哥,后来也死了。这能怪谁?” 女孩扎着高马尾,仰头看着陈劲野,声音里带着邀功的意味。 会在我因为成绩而焦虑,翻墙到我宿舍楼下,隔着窗户给我唱了一晚上的数学题。 “陈劲野,我肚子里有孩子,可是我肚子好痛,求你帮帮我。” “如果我知道我的孩子不是一个正常人,我宁愿从来没有跟你结过婚。” 我几乎要窒息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依旧没有人停下来。 我刚想说话,就有人拿来一个金属器械捅进我的嘴里,撬开我的牙齿,压着我的舌根往下探。 我脚步微顿,随即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径直往产科方向走。 一个男实习生的手按在我的小腹上,按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笑出了声:“好小啊。” 离开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一道视线正盯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这场凌迟永远不会结束的时候。 此时此刻她还在气头上:“他算什么东西?当年追你的时候跟条狗似的,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 所以我们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彼此爱了八年,从校服到婚纱,我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陈劲野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不怪你。” 我怨他不够上心,他怪我太焦虑。 陈劲野随便扫了我一眼,甚至没有看清我伤在哪里,就已经收回了视线。 【我们早就离婚了,谢谢大家关心。】 “李医生,我要换一家医院产检。” 此时我脸已经被憋得通红,羞耻感几乎想让我咬舌自尽,眼泪一直在流,可他们并没有因为我的眼泪放过我。 “她肯定是知道野哥会来,特意过来想破镜重圆呗。” 陈劲野没说话,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 陈劲野看着我为他挡住的画面,表情瞬间变了。 手指移到屏幕上方,点开了拍摄按钮,把该说的话说了。 白大褂,口罩,陌生的脸,陌生的目光。 我抱着肚子缩在硬邦邦的塑料椅面上,血还在往下流,顺着大腿内侧流,蹭在椅子上。 他穿过满地的混乱,径直扶起哭着发抖的江离歌。 江离歌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懒懒散散拍了几年,竟然也涨了一百多万粉丝。 “更不会吃已经烂了的。” 断更是在我们结婚那天,拍了婚礼现场的最后一条视频,配文是“往后余生”,然后这个账号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机会,我可以考虑,但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门口已经传来一阵骚动。 这个账号还是当年我和陈劲野一起开的。 我也不想再争论什么。 “你够了没有?” 陈劲野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以为我是欲擒故纵,继续对我开口道。 “她装的。”他重新看向江离歌,“我先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