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间的位置，是一具被水泥严严实实封了五年的残缺遗骸。 当年的原始报告里写着，师父的致命伤是近距离一枪打中心脏，开枪距离不超过三米，用的是警队专用的配枪子弹。 谢铮没说话，身侧以紧攥成拳。 就像只是处理完了日常的公务，走出了办公室。 不到三天，苏欣的所有底细，就全部摆在了谢铮的面前。 宋彪抬眼看向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我看着那几行字，像是被扔进了冰海里，刺骨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谢铮，我要说的，是沈云澜。” 这里早已经废弃，荒无人烟，到处都是疯长的杂草。 我是惯用右手的。 “说起来，师父牺牲那天，你也在现场对吧。” 许久，他恢复了平静，把刚才被揉成一团的钻探申请报告，一点点展平。 “立刻联系媒体中心，半小时后，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上一点临时安排，高院那边有个环节需要我过去一趟。” 随后他按下了内线电话，作了部署。 到最后，他已经双眼通红，控制不住情绪，狼狈落下泪来。 “你急什么？” 苏欣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挺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法警立刻上前控制住现场，随行的法医紧急上前。 我飘在发布会的发言台旁，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看着谢铮依旧弯着的腰，看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我的名字。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当年我卧底在宋彪团伙内部，离收网只有一步之遥，却不知为何，差点暴露了身份。 我却没有回头。 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和刑具，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还有已经白骨化的残肢。 他把我的警服小心翼翼地铺在床上，然后把自己的那件，认认真真地穿在了身上。 谢铮没打报告，独自一人驱车，朝着宋彪给的地址开了过去。 苏欣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难过的模样，点了点头。 而骨龄检测与遗骸碳化程度鉴定，确认的死亡时间，也和沈云澜所谓叛逃警队的时间一致，正是五年前！ 17号桥墩内取出的残缺遗骸，和沈云澜在警队留存的多个生物信息完全一致，经多方审慎确认，就是沈云澜本人。 “还有事，先挂了。” “那妞儿性子烈得很，被打残了还硬是反击杀了我五个弟兄，怎么可能当内应？” 可他死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能证明我清白的人，没了。 “你们不信，尽管去挖。” 宋彪收了笑，隔着玻璃死死盯着他， “谢总督，宋彪明确供述了沈云澜的遗体所在位置，警署是否会对跨海大桥17号桥墩进行钻探核查？” 谢铮抬手敲了敲会议桌。 他没等苏欣再说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沈云澜是叛逃的警队败类，当年勾结你们，导致十几名警察牺牲，还卷走上亿资产外逃。” 他的手指颤抖了片刻，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你有什么内情，要当面跟我说。” 他是港城警署的最高总督，就算再恨，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用私刑处置一个罪犯。 “我们在桥墩里，找到了沈云澜的遗骸。” 法医团队不敢耽搁，立刻拿出专用的收纳箱，小心翼翼地将遗骸固定好装进去。 “五年前你叛逃，害得队里上百个兄弟白白牺牲，还不够吗？” 苏欣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小腹，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谢铮，脸上满是惊恐。 我飘在副驾的位置，看着谢铮拉开车门坐进来。 我飘在谢铮身边，看着他一份一份地翻着那些证据。 镜子里的男人，不过四十岁年纪，却早已满头白发。 名字穿透审判庭的那一刻， 谢铮应了一声，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