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的复习时间是完整的。 我什么都没说。 不会说我请假陪妹妹去琴行、替弟弟背偷钱的锅、大半夜一个人写参赛稿、发烧了没人管。 "她认识路吗？上次一个人坐反了公交，你忘了？" 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搬新家那天，爸妈给每个人发了钥匙，只有我没有。 甚至会被说"你总不能什么都要跟妹妹比吧"。 爸爸把流水推过来，手指点着一行支出记录。 我坐在候机大厅的铁椅子上，行李箱立在脚边。 妹妹在店里试了五双，最后选了第一双的大一码。 "谢什么谢。"她口头禅来了，"你帮我改论文就行。" 我看着桌上四个人的碗碟。 我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进廊桥。 妈妈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轻很淡，像看一个正在无理取闹的小孩。 整个过程花了三个小时。 她摇了摇头，转向妹妹，"时语，排骨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黎时语接过排骨，咬了一口，忽然看向我："姐，那个名额很重要吗？" 弟弟黎知野从房间出来，戴着那天新拆的耳机，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扒饭。 客厅里妈妈在给妹妹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 我转过头看窗外。 他们要在我生日那周，四个人去旅游。 妈妈秒回："洗了洗了，晾在阳台呢。" 关机。 她摆摆手："谢什么谢，赶紧把成绩拉回来，别让人笑话。" 页面跳转，绿色的对勾，报名成功。 那是她七岁的时候，怕黑，我编了一个关于月亮的故事哄她睡觉。 但这件理所当然的事，在我过去的十八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洗碗的时候，妈妈走进厨房倒水喝。 我投了一篇短篇小说进去，是改的那篇竞赛获奖稿。 不想知道原因，不想知道过程。 用不上了。 "你看看这个。" 是一种"我知道你在这个家是什么位置"的了然。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大姨坐在沙发上，旁边挤着她女儿，我表姐苏灵竹。 "你找邻居借个凳子翻窗户试试？" 三天了，她才想起来问。 "灵竹今年考上财经大学了，全家请了一桌。" 自主招生的面试我过了。全国作文竞赛一等奖的证书递上去的时候，面试官看了我将近十秒。 拿出来也只会被淹没。 "与渡来了？快过来，好久没见了，瘦了。" 我知道。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给我，上面是一个作文竞赛的报名信息。 是因为在这张饭桌上，它没有被看见的可能。 永远是比赛。 "闺女真给妈争气。" "你爸这周加班。" 因为这个家会把我仅剩的两千二也"借"走。 后来她不笑了。 "嗯，那就算了，又不是只有那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