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栀拿过钥匙,打开门。 我坐进车里。 “爸。” “江醒,我现在才发现,我以前做很多事,不是因为必须,是因为怕别人看出来我没有那么稳。” 我本来想拒绝。 这几天第一次,我觉得嘴里有了味道。 我爸关掉电视。 顾南栀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件。 她发来一张照片。 贺芸怔住。 她笑了一下,点头。 我笑了笑。 “钱钱钱,你眼里只有钱?” 我坐在她对面。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许延川来了。 “南栀……” 她拿出手机,打给许延川。 “他打给您了。” 前台已经下班,顾南栀在门禁口等我。 我嗯了一声。 我看着她被戒指勒出的浅印。 她回:我今天看见许延川,心里最后那点侥幸没了。 那笑很短,很疲惫。 我妈说:“我不问钱,我问他吃没吃饭还不行?” 第五天下午,樊警官通知我们,许延川可能躲在邻市亲戚家,已经协调当地联系。 “也是,发票应该挺贵。” “挺好。”我说。 巷子里有孩子骑车冲过去,车铃响得清脆。 “你叫他来看你卖外婆的房子?”贺芸声音发抖,“顾南栀,你有良心吗?” 我只是随口扎了一刀,没想到扎中了。 “不是吓您。”我说,“是提醒您,您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是在替他补窟窿,也可能是在替他挖深。” 她低头笑了笑。 顾南栀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车款到账凭证。 每一步都具体。 她提前给我发了消息,只写了一句:我会如实说。 她没有提前说要来。 许延川重新坐下。 我拉开门。 可现在,她眼神移开了。 那一刻,火锅店里的吵闹声像被人拿玻璃罩扣住。隔壁桌小孩在喊冰粉,后厨有人摔了个不锈钢盆,清脆得像提醒。 “她是遇到难处了吗?”我妈问。 她忘了,体面不是拿别人兜底换来的。 “阿姨,我讲情分。”我说,“所以第一时间冻结、报案,而不是去她公司闹,不是去她客户面前说,不是把聊天记录发到你亲戚群。”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 我放下杯子。 “楼下有个女的,是不是你那位?” 我把相册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我搬出来了。” 是顾南栀。 电梯门合上时,我看见镜面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