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推荐的第一人选。”陈老师说，“按你现在的成绩，校考基本稳。” “早就知道。”我说。 我心里一笑。 考完我回到家，假装去图书馆自习了一天。 我拿出手机。 “晚晚转学后要去区三中。”我妈说，“她高三压力大，住校也好，省得两头跑。” 我弟那年七岁。 我笑了笑，没接话。 “但是我去区三中之前。”我说，“我有三件事要先说清楚。” 我妈从里面走出来。眼睛是红的。 再按下手印。 我奶奶：“对对对，女孩子住校锻炼锻炼。” 这句话发出来一年了。 我偶尔会想起那个蓝色的文具盒。 我爸走过去敲门：“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注意，是一次。 门口有保安。 “让她去区三中吧。”我妈说，“去了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让她以为只是补签。 王老师拍了一下桌子：“那你妈妈怎么还让你转学？” 她看了大概三分钟。 我写了整整一个通宵。 她看向王老师：“这通过了是什么意思？” “代办？”我说，“代签了？” 我大概五岁，我妈抱着我弟，我爸抱着我，我奶奶站在旁边。 早上我起床，下楼。 只有我知道，明天我就十八岁。 厨房里，我听见客厅传来我弟的声音。 “她为什么没告诉你？”我爸说，“你想想她为什么没告诉你！” 我拿着表格出了办公室。 “我弟抢走了。摔坏了。妈说给我再买一个。一直没买。” 十八年里，我爸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 我考了651分。 我站在客厅，看着他们。 包括我清华强基通过的事。 我弟：“妈，你真给我用？” “就是可以被撤销。”王老师说，“如果你本人不同意，你可以向学校或者教育局提出申诉，这个转学手续会被撤回。” 副局长犹豫了一下。 我看着那张照片。 我拿着通知书，回到座位。 我要等。 “补个手续。”我妈说，“王老师说上次漏签了。” 我点头。 阳光打在校园里。 我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我突然觉得，我终于可以喘气了。 粥是凉的。 我妈笑：“辛苦老师了，阳阳就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