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澜，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久，他恢复了平静，把刚才被揉成一团的钻探申请报告，一点点展平。 “是我的愚蠢，我的偏执，我的失职，让她在牺牲之后，背负了五年的污名，没能得到应有的荣誉和安息。” 我急得不行，想要告诉他根本不是这样的，却发不出半点他能够听到的声音。 “谢铮，你是在害怕吗？” 就在我出事前一年，他还往缉毒大队寄过一张明信片，说自己毕业了，要参与港城跨海大桥的建设，终于能来我在的城市了。 苏欣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难过的模样，点了点头。 “不用再说了。”谢铮看着他，“从现在起，你停止执行职务，回去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法警立刻上前控制住现场，随行的法医紧急上前。 恨不得上去将他撕碎，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他突然压低声音，笑容充满恶意。 那个孩子，就是江子辰。 所有痛苦和委屈，如今都化为了接受。 我知道，他在疑惑。 每个人都做了三次以上的笔录，所有的行踪轨迹和通讯记录全部重新核对，最终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 谢铮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扑进车里，朝着跨海大桥的方向狂奔。 “今日公审法庭上，死刑犯宋彪的相关供述，纯属其临死前的恶意造谣，无任何事实依据。” 专案组把五年前所有的卷宗全部调了出来，堆了满满一整个会议室。 “当年师父死得那么惨，队里那么多兄弟都没了，全都是因为沈云澜，现在宋彪临死前还要帮她翻案，她到底还要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这些年，你挺恨沈云澜的吧。” “那根本就是沈云澜和宋彪设好的局，阿铮，你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能被她骗了啊。” 他靠在座椅背上，神情是对外一贯的严肃冷硬，可眼尾却不受控的颤动。 施工人员穿着防护服，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腔体内固化的水泥块。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师父死了，他们说是你做了叛徒，我不相信。” 探视时间结束，宋彪被狱警带了下去。 她自然地伸手接过谢铮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师父死的那天，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撑下去，别辜负身上的警服。 就在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束缚了我五年的那股莫名力量，终于彻底消散了。 “我把她封进的，是跨海大桥17号桥墩。” 可现在，他却凭空生出一丝不耐烦，只觉得她聒噪烦人。 现场的法医负责人刚要开口，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的手指颤抖了片刻，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主审法官接连敲了三次法槌，才勉强让法庭恢复安静。 我飘在副驾的位置，看着谢铮拉开车门坐进来。 但她，也永远在他对当年的案子生出一丝动摇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提起仓库爆炸案，提起他浑身是血躺在废墟里的样子，把他那点微末的怀疑，死死压下去。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笔，准备签字。 镜子里的男人，不过四十岁年纪，却早已满头白发。 众人一片哗然，一个记者当即反驳。 “队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这两天都没怎么回家，是不是累坏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像是被扔进了冰海里，刺骨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当年我卧底在宋彪团伙内部，离收网只有一步之遥，却不知为何，差点暴露了身份。 “我亲眼看着宋彪把她封进水泥里，她连手脚都没了，怎么可能藏什么录音笔？” 谢铮放下文件，对着镜头，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立刻安排送检，做DNA加急比对，现在就去！” 是苏欣。 “阿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道她死在哪？你是不是因为宋彪的几句话，连我都不信了？” “你说，沈云澜惯用右手，怎么会打出那样的弹道。” 将所有的阴霾和伤痛，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谢铮活了快四十年，从警校的尖子生到港城最高警署总督，一路踩着刀尖走过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