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报到那天，我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我爸俯下身，额头几乎贴着我的额头，\"签了吧。妹妹需要你。\" 准考证上的照片还是半年前拍的，照片里的我扎着马尾辫，眼神很亮。 最后是她先说的。 \"嗯。\" \"我没有时间——\" 法警上前给她戴手铐的时候，她突然朝我扑过来，被两个法警死死架住。 \"你把户口页撕了没用的，民政系统里都有电子档，你这是气话，爸理解你——\" 不早点说？ 沈院士把通知书的照片洗了一张，放在他书架的最上面一层。 我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走了进去。 我挂了电话。 我妈在里面听到动静，铁门乒的一声开了一条缝，伸出手把协议抽进去。 \"蓝国生先生，你涉嫌伪造被监护人个人意愿文书罪、违规操作国家考试系统信息、敲诈勒索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医生说如果再晚送来半个小时，胃穿孔，要上手术台。 \"我不想去，她说如果我不去，她就把我的药全扔了。\" 我把那半张纸攥成团，塞进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老蓝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冉冉。不是因为这孩子不行，是因为这孩子太能扛了，扛到没人心疼她。\" 这段文字被顶到了热评前三。 \"就五分钟。\"她压低声音，\"是系统里显示你主动申请放弃了，我们走程序也要核查。\" \"沈教授，您来得正好。\" 调查组没有理会，转身去找了我爸。 到了这个时候，她手里只剩这最后一张牌了。 她把文件夹递过去。 律师把一份银行流水递交上去。 我妈站起身，大步走到救护车前面，两手撑着车头，转头看向急救员。 她低下头，把牛奶搂在怀里，不说话了。 沈崇礼，中科院院士，爷爷年轻时候的同窗，我课题组的首席。 笑得很轻，嘴角只动了一点点。 画面里，微微低着头，穿着病号服，瘦得脱相，手腕上有伤疤。 一个月后，所有的判决和处理结果全部落地。 我爸蹲下来去扶她，手搭在她肩上，侧头看向我。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回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调查人员都没想到的事—— 我他妈能怎么快。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攥住我的手，\"可你妹妹的命等不住啊。\" 我妈没有理她，弯下腰，把手机屏幕对准我的脸。 沈院士把一杯温水放到我面前。 \"他把他名下所有资产的处置权，做了一份独立于家庭的、不可撤销的遗嘱信托。\" \"二百万。\"我妈的声音都在发颤，\"老蓝，二百万。\" 微微在镜头面前没说话，自始至终低着头。 \"我高二那年大年三十，我一个人在实验室，给你打电话，问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吃个饺子。\" 我看见沈院士的手在抖。 签名旁边盖着他的私章，是我小时候帮他刻的那一方青田石，上面刻着\"勋远\"两个字。 很多人问我，你恨你妹妹吗。 我坐在旁听席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沈、沈教授——\"我爸反应过来，立刻换上一张笑脸，往前走了一步，\"您怎么来了，是冉冉她——\" \"姐，我没想毁你的高考。\"她的手攥着袖口。 我妈把户口本掏出来了，翻到我那一页，眼神对上沈院士。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