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你当年说，这是你熬夜替我绣的。」 我没有停。 「捆管采买的内侍，再查他最近给哪家府上送过礼。」 母亲捂着嘴，泪水从指缝淌下。 许知微嘴唇抖了一下。 我说：「说便说，银子在库里，比好名声在别人嘴里稳当。」 也曾从我枕下翻出青玉镯，说姐姐梦魇，你该让她。 萧承璟开口。 萧承璟手中茶盏顿了一下。 皇后说：「选妃前，本宫命人查过各府姑娘的功课礼仪，许家送来的名册里，许大姑娘善诗文，许二姑娘只通庶务。」 「你欠我的，不止这些。」 她穿着青衣，头上没有首饰，整个人瘦了一圈。 许知微看向父亲。 许知微夺走值钱的，也夺走能给她添名的，剩下这些没用的，才留给我。 我蹲下身，拿起匣中诗册。 姐姐拿走时说，县主不喜我，若知是我做的，反倒糟蹋。 「我要嫁，就嫁一个只要我的人。」 皇后眼里没有怒色，只问：「为何？」 那金钏是母亲给她的生辰礼，从来不是我的。 「许知棠，你这张嘴，倒比许知微那张有意思。」 阮嬷嬷看他一眼，退开半步。 她跪得干脆，话说得软，错却轻飘飘落在我身上。 皇后道：「本宫不是没守，是当年没人告诉本宫，可以守。」 「娘娘问臣女如何掌中馈，臣女只能说，谁拿了不该拿的，便该当场放下。」 我低头看她。 父亲猛地站起，撞翻了案边酒盏。 皇后抬手，身旁嬷嬷捧出一只匣子。 阮嬷嬷戒尺啪地落在桌沿。 我拿起香囊，诗册，百寿图拓样，一件件摆在席前。 她低头看腕上的青玉镯，指尖贴在镯面，许久没有动。 父亲脸上肌肉抽了一下。 我往前膝行半步，盯着她。 他看了那四个字，低声说：「写得好。」 水榭里几位贵女低头喝茶，耳朵却全竖着。 我看着他。 她以为今日也一样。 许知微嘴唇一抖。 许知微捂着脸，眼泪往下掉。 她愣住。 「你可以把东宫掀了。」 我看向父亲。 满座人脸色都变了。 她说：「娘娘，臣女可否问一句，知微输在何处？」 许知微唇瓣一颤。 殿中没人敢出声。 春宴之后，赐婚圣旨终于下了。 我把茶盏放回案上，摊开被烫红的指腹。 接着，许知微冲了出来。 昭宁郡主一身石榴红，眉眼锐利，腰间鞭柄镶着银。 许知微却在这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