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窗户，拖地，洗全家五口人的衣服，给妹妹的演出裙熨烫。 她站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爱吃螃蟹？ 四个人的位子。 "你就去吧，听南，帮你妹妹一次。"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爱吃。 她顿了顿，小声说： 妹妹抬起头，嘴边沾着蟹黄，犹豫了一下： 我加了三勺辣椒，辣得满头大汗。 饭桌上四个人有说有笑，我像一块透明的玻璃，坐在那里，光穿过我，照在别人身上。 妈妈的理由是："你长得跟我们不像，别人会多想。" 复习时间被切得七零八落。 她拿奶奶压我。 这是今天唯一一件好事。 "下周三下午，你跟学校请个假。" 圆的，一个一个，像那些全家福上永远缺席的位置。 五口人挤在一起，连家里的狗都被抱着入了镜。 "保姆姐姐，月饼准备一下，拍完我们要吃。" 我拖着行李箱的手停在玄关。 "周听南，你妹妹下周的钢琴比赛，你帮她录视频。" 是他们需要一个理由，让少买一份变得合理。 "听南，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热排骨，别在这杵着影响大家吃饭。" "行，先填个表。"他递过一张皱巴巴的A4纸，"叫什么？" 这是属于我的东西。 我抱着的是一部拍了两个小时、手臂酸麻的手机。 不是今天。 晚饭是妈妈订的外卖，一桌子螃蟹和月饼。 在家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像这个家从来没有过第五个人。 我端着那杯桂花乌龙，喝了很久很久。 妈妈终于抬起头了，表情是那种"你是认真的吗"的不可思议。 "换季衣服，整理一下。" 我换了号码，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茶泡好了吗？我也来一杯。" 三天后，法律上我就是一个完整的成年人了。 我看了一眼那些横七竖八占据副驾驶的袋子。 "听南，今晚我们出去吃，你自己解决，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没事，后期裁掉就行。"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名字好听。 弟弟从房间里喊："妈，我那个球鞋付了没有？明天就截单了。" 放学后，校门口很热闹。 第4章 "说话啊，哑巴了？" 奶茶店很小，在大学城后街的巷子里。 因为早上出门太急，妈妈催着我走，说别让妹妹迟到。 我站了很久，直到腿有点发麻。 我在日历上圈了那个日期。 四副蟹八件，四个位置，四只大闸蟹。 他没追问，只是"哦"了一声。 我的月亮，得自己去别处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