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萧煜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萧煜走后，我一个人在花厅坐了很久。 聊了不少，知道他确实如阿沅所说，学问扎实却不爱出头，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是养花和钓鱼。 桌上摆着几碟吃食，和三盏热茶。 我自顾自低头，专心嗑着瓜子。 萧煜烦躁得想摔杯子。 我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他死也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我鼻子一酸，笑了笑：“不委屈，我愿意的。” 屋内飘着淡淡的茶香，混着一丝松木的清冷气息。 阿沅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剥了一个，甜得很。 我在东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一定在憋什么大招。 字迹清隽，措辞得体。 又等了许久，终于有了动静——阿沅约他踏青，却非要带着宋昭昭一起。 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父亲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倒是上点心。” 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前世这时候，她早该想法子引起他的注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然后开口：“为什么要嫁给他？” 算了。 萧煜沉默了。 但我被这种视线看了好多年，太熟悉了。 “挺好的，”我说，“长相端正，家世清白，够了。” 又是扮丫鬟这招。 等我们回到凉亭，阿沅正坐在石桌边喝茶，萧煜却不见了。 “殿下说笑了。”陈砚舟直起身，笑得坦然，“殿下去年秋猎时在城墙上露过面，臣远远看过一眼，印象深刻。” 我和陈砚舟的感情说不上轰轰烈烈，但像小火慢炖的汤，温温吞吞地，越来越浓。 阿沅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觉着孤男寡女相处太过尴尬，想拉着我作陪。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睛变得通红。 我们在林子里走了两圈，又从湖边绕回来。 谁知她立刻撅起嘴，委屈道：“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可阿沅坐在他对面，谈诗论文，举止得体，一切都恰到好处，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宋府的大门，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抹眼泪的母亲和板着脸却红了眼眶的父亲，然后转过头，坐进了花轿。 我笑了笑，没接话。 阿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捂着胸口，半天才呼出一口气。 萧煜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可不像是会乖乖听父母话的人。” 萧煜心里冷笑。 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着不像太子，倒像个寻常的世家公子。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做。 “可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陈砚舟。” 他嘴角抽了抽，偷听的皇后在门外笑得露了馅。 “昭昭，是我错了。我错把愤怒当成了恨，把执念当成了爱。我到现在才明白，我对阿沅只是朋友知己的欣赏，真正让我心动的人，从来都是你……” 萧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我后脖颈一紧。 起初，我小心翼翼，把那些信里的内容烂熟于心，萧煜提起什么我都能接上几句，虽然接得不太高明。 “你认得孤？”萧煜的语气淡淡的。 陈砚舟引着我沿湖边小径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