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身体一僵，还想说什么，陆暮山已经推开了棺盖。 第二天，苏时雨说他做的饮品有问题，让他重做，他重做了五次，她次次能挑出毛病，顾客等不了了，指着他鼻子骂， 这次，真的要和过去告别了。 窗台上的仙人掌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如今已经比巴掌还大。 苏时雨看了陆暮山一眼，喉头滚了滚，好似有些不忍，“按阿辞说的做。” “我说够了！” 主持人再问：“如果能再见到您爱人，你最想和她说什么？” 苏时雨和沈辞十指相扣走进来，她另一只手里拎着菜。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察觉到他的害怕，苏时雨挽住他的臂弯，目光冷冷地射向陆暮山，“你倒是挺有本事，都这样了还要死皮赖脸往我们跟前凑，脸皮够厚。” 原来，无论是谁，只要是她男朋友，她就会这样护着啊。 刚进门，他就晕倒在地。 他愧疚又心痛，几次想跟着她去死，却都被救活。 笑意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陆暮山还是进去了。 “喂？暮山？”老师的声音很远，背景音嘈杂。 沈辞红着眼，跪倒在陆暮山面前，“对不起......那场泥石流小雨没死，但她失忆了。我太爱她了，就告诉她，我是她男朋友，又怕她看见你会恢复记忆，就把假骨灰给你，引导你去徒步全国。” 苏时雨心脏骤然一抽，疼得她脸色煞白，高高举着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 她说：“暮山，你打回去，别怕，我在这看着，就算我打不过他，我也能咬掉他一块肉。” 苏时雨满脸愤怒，拉着沈辞的手还没放下。 苏时雨的声音有些模糊。 重生在苏时雨的葬礼上。 意识彻底消失。 陆暮山麻木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先别解释。”老师打断了他，语气疲惫。 她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他身上，忘了曾经别人说他一句没爸妈教，她就冲上去差点把人咬进医院。 “什么告别？”刚踏进办公室的苏时雨疑惑，她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转向陆暮山，“你要去哪里？” 老师笑道：“终于想通了？你英语底子好，去国外对你的专业发展最有利，那大学给你提供全额奖学金，比国内开学早半个月，你来得及吗？” “老师......”陆暮山张了张嘴。 “好，都依你。”苏时雨嘴角弯着，眼里全是他。 记忆深处的声音出现在台上的刹那，陆暮山怔然，僵硬转头。 她说：“等我们结婚时这些都要放在C位展示，什么都可以丢，这些回忆不行。” 火焰“噗”地窜起，迅速舔舐着照片。 “够了。” 只响了一声，对面接了。 “当初有人造谣她和沈辞在一起时，她第一次生气，当着我的面把水泼在那人脸上，还特意澄清，就怕你多想，现在这是？” 沈辞哀求着，拉他走到远处，眼眶通红。 可没有证据。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陆暮山口腔里都是血腥味，胃病的坠痛和脸上火辣辣的疼搅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他身体里来回锯。 陆暮山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你确定他不是你们的室友？墙上写的便签，都是你们三个的名字。” 他恍然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精瘦、光洁，不是因为长年长冻疮又搬砖、满是伤痕的手。 “老师！” 他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举目无亲、孤立无援。 陆暮山扑通跪在地上，“对不起。” 话没说完，苏时雨就好像想到什么，唇角紧抿，“老师我和阿辞来拿通知书。” 陆暮山掐紧手机，指节泛白，无力说着：“没事，老师您忙。” 梦见上辈子被人打断腿卖掉，梦见打电话求沈辞借他点钱被挂断，梦见想要跳崖却因为怕骨灰被人倒掉而放弃，还梦见小时候要好的三人转眼针锋相对...... 他一个人蹲在货架前数了三小时的杯子，出来的时候胳膊上全是红疙瘩。 但看见里面咬耳朵的沈辞和苏时雨时，他才想起，这个兼职是他们三个一块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