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回来了？听老师说你的档案已经找回来了，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那你去不去？”我脱口而出。 后座车窗半开着，林承乾盯着手机看得入迷，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指碰到黏糊糊的果皮、湿透的纸巾、不知名的液体。 我求他不要告诉别人，结果高考刚结束，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喜欢校花柳絮这件事。 过了快一个小时，爸妈才不情不愿地赶到学校。 我转头看向柳絮。 好像只要跳过我的感受，那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柳絮，你还记得你说要陪我读国防科大吗？” “正好。”他松开我，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爸妈：“爸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可个人遗失档案，补办要跑原籍教育局、派出所、高中教务处，少一份材料就跑断腿。 这样的事经历得多了，心里反而比天气还平静。 我就像活在他光芒下的影子，哪怕拼尽全力学习，终于考出理想的成绩。 他看见我就笑了一下：“小凡来啦？你弟和柳絮刚走，把你的档案一块拿回去了。”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心口上。 尾灯在雨雾里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 那天晚上，我走了很久才回家。 “啊......是吗？我不记得了。”柳絮笑了一下，好像这事无关痛痒。 林承乾进来，一脸轻松地搂住我的肩膀：“没事的哥，一定能找到的，你别急。” 就连柳絮高考后答应我的表白，都是因为那封弟弟代笔的情书。 他们没给我留钥匙就锁了门，或者说，他们压根没记起还有我这么个人。 我一愣。 但幸好，我也不需要了。 “真的？” 第二天一早，老师在群里通知大家去学校拿档案。 施舍的前提，是拥有。 “小凡，你反应别这么大，有点出息。”柳絮也走过来，眉头轻蹙着： 画面清清楚楚，林承乾当时手里就攥着两个牛皮纸袋。 林承乾已经跑远了，柳絮笑着在后面追，爸妈也跟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 最后，是妈妈说带林承乾去吃大餐，他才肯收了眼泪。 这种感觉从小延续到大，我有点受够了。 一会儿柳絮剥了橘子给林承乾，他吃了一口，顺手塞进我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水塞进我手里，说：“那就立个目标，你不是喜欢海吗？去南边。” 我坐在中间，像个第三者，原本堵在喉咙里的喜讯怎么也吐不出。 “你那点破分数，你哪来的脸跟你弟抬杠？告诉你，就你上的那破学校，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抬起头看她。 爸爸皱着眉，扫了我一眼：“档案丢了就丢了呗，考那么差，有没有档案也没什么差别，大不了不上算了。” ...... “林小凡，来来来，我把命赔你行了吧？” 我想起三年前的夏天，火烧云染红了天际。 那个距离，我好像永远都追不上。 饭桌上，妈妈笑着说他俩真好玩，爸爸和柳爸爸碰了第三杯酒。 推开家门，柳絮和林承乾正并排坐在沙发上。 我想起初二那年冬天，林承乾的演讲赛奖状不小心被他弄丢了。 她顿了顿： 林承乾拉住妈妈的胳膊撒娇： 弟弟林承乾伸手去扯柳絮的肩带，“啪”地一声脆响。 我把它抽出来，档案袋上全是污渍，但封皮上“林小凡”三个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