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手上动作一顿，把碗搁到一旁，顺势将人搂进怀里，嗓音放软了些： “皎皎年纪小，昨夜受了惊吓，这会儿出去怕是应付不来。” “你身子还没好，应当安心歇息才是。有什么事让人通传一声就是了，我去办。” 直至夕阳西下，她们才堪堪抵达山上。 去祭祀那天清晨，马车一早停在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莺萝身上。 她看着卫峥，那张脸上带着些许歉意，更多的却是理所当然。 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没有松手，硬拖着卫皎皎冲出了庙门。 寺庙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教她认汉字，带她看山外的地图，在她阿爹病时连夜策马百里请来医师。 她正要开口，卫峥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天机不可泄露。此事需得你本人游街三日，驱散身上孽障，之后再抄经万卷，方可消灾。” 走到将军府的大门前时，她迎面碰上了一行人。 “这不是寻常吃食，是大补之物。我问过大夫，你身子亏得厉害，得好好补一补。” “昨天娘也是气急了，我想着月份还小，打了对你的身体也没有太大损失。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会有。” 她不想继续待在卫峥身边，但也不想回溪谷见到虞渊。 过了好一会儿，卫峥似乎终于想起她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你和她一起被困了三个月，同吃同住。虞渊，你告诉我，这话传出去，谁会信她？” 去年山洪冲了溪谷，本不归他管辖，但为了阿莺萝，他亲自调遣亲兵帮忙重修，一砖一瓦都亲自过问。 卫峥一愣。 阿莺萝嗯了一声，撑着坐起身喝了水。 他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出去了。 “注意安全。” 阿莺萝将散乱的长发拢到耳后，声音很轻。 “我保证，今年一定让你怀上一个活泼健康的孩子，好不好？” “是她。卫将军的发妻，阿莺萝。” 虞渊的目光终于动了。 小厮应了一声，赶忙去推门。 可她没想到卫峥会不信她，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卫峥走在前面，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布包，身边跟着卫皎皎，正仰头和他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伤得不轻。我带你下山，医师就在马车里候着。” “但现在，”卫峥走近一步，眉间压着沉沉戾气。 “你明知道莺萝怀的是你的骨肉，竟还让她喝下红花！” 卫峥叫住了她。 阿莺萝看着卫峥的背影，她明明站在春日的阳光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什么意思？” 亲兵趁机钳住她的肩膀，掰开她的嘴，将一碗红花强行灌了进去。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你和莺萝在山里困了三个月，外头传成什么样你清楚。孩子不打掉，难道要让皎皎一辈子被人指点，说她丈夫和别的女人有个私生子？” 他快步上前，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 阿莺萝盯着那几个字，闭了闭眼。 “是虞渊大人！” 那一句句的话，像带着千钧的力，将她一颗真心碾的稀巴烂。 阿莺萝淡淡道：“闷得慌，出来走走。” “不怕不怕，哥在。”卫峥拍着她的背，声音放柔。 他手里端着碗红枣桂圆羹，见她睁眼，眉梢先挑了挑，带着惯常的笑意。 “不然还能怎么办？外面流言传的那样难听，孩子若留下来，对她的名声只会更不好。” 她点点头算应了，绕回了院子。 她呛得剧烈咳嗽，眼前阵阵发黑，最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