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人注意到。 第二天一早,裴临来了。 妈妈猛地抬头。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 "裴临,我不吃甜食。"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恶意,却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我难受。 妈妈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一扇窄窄的小门。 我扶着墙,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烤鱼、炸鸡、芒果班戟,满满一茶几,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 哥哥光脚冲出来,拨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看了三遍,一个字也没说。 白纸黑字,五年服务期,不得擅自离岗。 他死于一场意外。一场跟顾家没有直接关系的、善良的、冲动的意外。 "顾念同志,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请于8月15日前抵达。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但客厅里没有人注意到我。 群名叫"舒舒的家人们"。 裴临从陶舒的房间走出来,额头上沁着薄汗,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陶舒:"那就好,我不想让姐难过的。"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睛已经飘向陶舒房间的方向。 三年了。裴临从来没有这样上心地帮我做过任何事。 "那天孩子掉进水里,最先下去的不是老陶。是河边钓鱼的一个年轻人,姓什么我记不清了。孩子被那个小伙子托上岸的时候,老陶才刚跑到河边。" 因为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 哥哥猛地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顾念你有完没完!她爸的命是为了救我才没的!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还!你要是不愿意一起还,你就给我滚!" 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 陶建国没有救她的儿子。 "顾念,够了啊。舒舒爸是为了救我才走的,全家多疼她几分不是天经地义?你在这跟她比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我一口菜都没碰。 爸爸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说话。 傍晚我从储物间出来倒水,路过爸妈卧室,门虚掩着。 那年哥哥在河边玩水,脚一滑栽了下去。陶舒的爸爸陶叔叔正好路过,跳下去把哥哥托上了岸,自己却被暗流卷走了。 不到四平米,堆满拖把桶和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白炽灯泡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而她连女儿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储物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弹出一条群消息。 我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活期九千六。 "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老陶......没上来。"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手指还在抖。 晚上,妈妈叫了一桌外卖庆祝乔迁。 我提前两天跟他确认了时间。 "我爸......不是英雄吗?"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 我把牛奶糖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储物间。 我把图片放大又缩小,翻了两遍,没找到我的名字。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哥哥,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跟一个外姓女孩组了个叫"家人"的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