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徽泪流满面,声音颤抖。 所有她以为埋干净的人和事,都站在她眼前。 “二十年前被关在教坊司柴房里的我,无不无辜?” 韩昭艰难道:“不会。” “北胤太后凤仪尊贵,本宫从前无缘得见。方才失言,只因太后像一位故人。” 她继续道:“他虽言辞不当,终究是南梁使臣,太后砍他一只手,已经够了。” “哀家走到今日,靠的不是清名,是北胤的刀。” 我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棠儿,娘信你。” 母亲护着我出城,替我擦去脸上的泥,只说了一句。 急使高声道:“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共同之意。” “本宫也按你所言,亲自来了。” “他们会要人质,要岁贡,要城池,还会把北胤的脸踩在脚底下。” “再敢还价,下次送回去的,就不是手!” 我起身,裙摆拖过玉阶。 我抬眸:“她安分,哀家倒失望。” “请太后高抬贵手,放沈怀瑾回南梁。” 我抬了抬手,女官会意立马上前,命人打开陪嫁箱。 “太后,此事或可利用。” 使臣猛地抬头:“太后!” “太后,国库确需休养,若换三公主又得黄金,臣以为可行。” 我想进灵堂给父亲磕头,他一脚踹在我肩上。 北胤军已经往前压了十里。 我轻轻挑眉:“降国跟战胜国谈礼法?” “明徽公主仍须入北胤和亲,由沈皇后亲送。” “回去告诉沈玉鸢,她越舍不得,哀家越要;她若加码,哀家照单全收。” “贱籍女,也配靠近顾家门槛?” 唯有韩昭皱眉:“太后,沈皇后亲来,恐怕不会安分。” 沈怀瑾抬起头那一刻,瞳孔微缩,却没敢认。 “明徽,是不是嫡女?” “而且,哀家要你们皇后亲自送公主来。” 我垂眼看他。 “除秀籍,入贱籍!” “母后......你承认了?” 韩昭低头:“臣是为大局。” “沈皇后不认识哀家?” 沈玉鸢如避蛇蝎,急忙移开目光:“不认识。” “告诉南梁,哀家只要她来和亲。” 满殿臣子尽数垂首。 “顾晚棠,不守妇德,污秽宫闱!” 我没有回头,冷冷落下一句: “你方才,是用哪只手递的国书?” 萧明徽被宫女扶出,一身大红嫁衣,脸白如纸,眼里满是不甘迟迟不肯跪。 “战场之事,各为其主,而皇后娘娘只是一个母亲,愿太后体谅。” 我垂眸看她。 我笑了:“你们倒听懂了前半句,后半句怎么总听不懂?” “臣奉陛下与皇后娘娘之命,特来重议和亲一事。” 每念一句,沈玉鸢的脸便白一分。 当年我也这样跪着,可我面前没有母亲替我遮风,只有无数冷眼。 他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