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舒?” 可他说的是:“你工作有那么忙吗?你但凡多看着点孩子,也不会出这种事。” 在我因为儿子被其他家长骂自闭症怪物而蹲在幼儿园门口哭的时候,他总是在陪着江离歌。 江离歌手术出医疗事故,病人死在台上,是他替她扛了所有责任,写检讨停职一个月。 江离歌当众顶撞患者家属惹了麻烦,是他挡在前面跟家属动起了手。 离开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一道视线正盯着我。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我的那个孩子本就是自闭症,就算没有那场意外,他也活不长,长不大,养着也是拖累。早点走了,对他对大人都是解脱。” “我还没嫌弃你呢,而且我会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没人要的。” “我没想到你为了和我复婚,替人挡刀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温寂舒,你以前不是最怕疼的吗?” “姐姐你受伤了吗?那个视频里你流了好多血......” 他没有阻止,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找一个更好的观看角度。 护士先是看了陈劲野一眼,他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这个女孩就是市长的千金,当年陈劲野手下的实习生,江离歌。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我的肚子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分辨我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刚有些犹豫。 “她肯定是知道野哥会来,特意过来想破镜重圆呗。” 他看到我还在哭,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只见江离歌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面孔,胸口别着实习生的胸牌。 “昨天跑去同学聚会,今天又跑来医院。”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为了看到我,连装病这种招数都用得出来,你就这么放不下我?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机?”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门口已经传来一阵骚动。 血还在流,肚子还在痛,我的视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从四周往中间收,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眼前的走廊开始旋转,陈劲野的身影变成模糊的一片白。 身后响起他冷淡的声音,我没停,这时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随后手臂被一把抓住。 “哭什么?”他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烦躁,像是我的眼泪冒犯了他,“这不是还有个我吗?” “产检档案转移要走流程,最快也要四周。”李医生顿了顿,语气软了些,“您要是对什么不满意,可以跟我们提,我们尽量协调。” 她说到兴头上,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我的存在。 “更不会吃已经烂了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从来没有注销,也从来没有再打开过。 他的手微凉,指节修长,扣在我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甚至在高考考完那天,校门口人山人海,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我一口,照片最后上了热搜,点赞破了三百万。 我脚步微顿,随即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径直往产科方向走。 “江老师,这个模型好配合啊,全程一动不动的。” 我几乎要窒息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依旧没有人停下来。 他嫌麻烦,但还是配合了,镜头里他永远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每次我偷拍他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从来没压下去过。 “温寂舒。” 懒懒散散拍了几年,竟然也涨了一百多万粉丝。 我点开那个几年没上的账号。 此时此刻她还在气头上:“他算什么东西?当年追你的时候跟条狗似的,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 我反复叮嘱他,把孩子好好放在办公室里,他不会吵也不会闹,给他几张纸一支笔就能画一下午。 我没说话,因为我再也坚持不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手重新伸出去,主动把袖子挽起来。 “李医生,我要换一家医院产检。” “我跟你说,三床那个老奶奶今天终于肯配合治疗了,我磨了她三天,昨天还给她带了自己熬的汤,她今天一看到我就笑了!” 我要找陈劲野和江离歌,那两个杀了我的孩子的人,凭什么还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先澄清,”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澄清完我就重新调查此事,行吗?”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接着是整个手臂,像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灌满了铅,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听使唤。 “温小姐,您已经在咱们医院建档了,孩子的所有检查信息都在系统里。如果现在要转院的话......手续办理下来后才能转移到另一家医院。” “天呐,姐姐不会是怀孕了吧?”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怀的谁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