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 我踏进房门时，疏桐正坐在榻上垂泪，眼眶红肿。 母亲的手一顿，茶水洒在了手背上。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才终于想起了被她扔在偏院里自生自灭的我。 我随手一扬，将它们扔进了黑暗里。 我跑过去时，疏桐正跌坐在碎瓷片里。 然后用一句“她可怜”，将所有的委屈强加给我。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这只镯子，就当是我给姐姐的添妆。” 我站在门槛外，脚尖蹭着地。 母亲把簪子递过来，目光却没落在我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窗外。 母亲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过来抱我。 如果我不被打个半死，这件毁坏御赐之物的死罪就无法平息。 “去找！快派人去找啊！她受了那么重的家法，她会死在外面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摊开掌心，那对带着血迹的红宝石耳坠静静地躺在里面，刺目得可笑。 “夫人......昨夜大小姐惊悸症犯了，您说任何人不许去打扰，大夫......大夫全在揽月阁侯着......” 可母亲只是用力地甩开了我的手，眼底满是心痛： 母亲冷冷道： 回忆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 脚步声远去了。 母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腰侧撞到了梳妆台。 “娘，这是最后一次了。” “往后娘不用再准备我的簪子了。女儿已过及笄，该自己簪花了。” “你姐姐为了出嫁的事已经焦虑得整宿睡不着，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戳她的心窝子？” 总有一天她会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是多看一眼。 “今年，你戴着吧。” “她伤得那么重......昨夜没有叫大夫来看吗？” 那是当年祖母在世时，我跟着她去礼佛穿过的旧衣。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我转过身，刚准备回自己的偏院，母亲身边的李嬷嬷便匆匆找了过来。 “梨沁，你......你先忍一忍。娘去看看你姐姐，她胆子小，受不得惊吓。娘马上就叫大夫来给你看伤，马上就来......” 疏桐脸色一白，心虚地低下了头，却依然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襟。 她颤抖着双手，将那张染血的纸死死捂在胸口，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梨沁，娘知道你懂事。你放心，娘一定给你......” 因为我刚刚在游廊拐角处，清楚地听到母亲身边的老嬷嬷劝她： “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让着她些，行吗？” 我咬着牙，一步都没有停歇。 “梨沁。” “侯爷，别打了！再打梨沁会没命的啊！” 藤条再次落下，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涣散。 我朝母亲行了个礼，退到门边时顿了一下： “如果我说，姐姐的镯子是她自己砸碎的呢？” 母亲叹了口气，目光不自然地移开： 母亲那一夜睡得很安稳。 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 我是侯府的二小姐，生下来就是多出来的那个。 “娘！” 后来我才知道，我走后的侯府是怎样的光景。 我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