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让我嫁一个阉人,这是要折辱我谢家满门!” 这事一传出来京城茶馆里瞬间炸了锅。 “谢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一个女人被他们害成那样,天理何在?” 他指着我,手指头直发抖。 “皇后娘娘,你在胡说什么!”谢渊猛抬起头颤声喊道。 谢渊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把身后的椅子都撞翻了,涨红着脸大吼。 “林若筠被卖入教坊司那年,曾经向官府递过状纸。 我直接扔下笔抓着她的手回话。 那张状纸,是不是被你压了下来?” “谢姑娘,你那本《清露词》,本宫也一并查过了。” 谢渊跟根木头似的杵着一动不动。 我直勾勾看向卫崇。 作为谢渊的门生,他刚才喊罪状喊得最起劲,眼下倒知道怕了。 “您今日羞辱我,来日满朝文武不会放过您的。” “懿旨已盖凤印,发往内阁了。” “林……林若筠?”老头连声音都在打颤。 “皇后!你凭一个娼妓的花账就想定我谢家的罪? 一百两。说是给我买棺材的钱。” 谢婉清手指死抠着地砖,指节泛白。她猛地抬头,红着眼眶尖声质问。 谢夫人掉包人口当帮凶被判流放三千里,谢婉清偷诗文贬为庶民。 太极殿偏殿。 见我不说话,她抬高下巴,把全天下的读书人当成了谈条件的筹码。 林若筠半个字都没回他。 千秋节上,命妇朝贺。 这曹德海是东厂掌刑太监,全京城最让人害怕的阉人。谢婉清顿时脸色惨白。 “娘娘,您是聪明人。婉清与状元郎的婚事,是陛下亲口允过的。横插一脚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她扯一句我写一句,写的都是天气好、桂花开、橘子甜的闲话。 我随手翻开第一页。 “皇后娘娘。”他屁股都不挪一下,敷衍地低了低头就算行礼了。 “皇后娘娘!”她扯足嗓门压过她爹妈的骂仗。 “老臣听闻娘娘初掌凤印,诸事繁忙,今日怎有空来见老臣?” “嬷嬷。做错事的,不是我们。”我转头看向梳妆台上阿娘的牌位。 “把醉香楼苏姬住的那间屋子,连着整条巷子,全烧了。” “皇后娘娘驾到——” 两口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破口大骂。 “本官门生三千,天下书院半数出自谢门!你一个教坊出身的贱人,以为坐上那把椅子就能翻天?” “皇后,你说老臣的文章是别人写的。可那个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他气得浑身发抖,甩开袖子大步跨出房门。我独自留在原处,桌上那杯茶早凉透了。 我无视这满屋子仇恨的眼神,大步走向台阶。路过谢婉清身旁时停下脚低头看她。 我收回视线。 那双手保养得白嫩,指尖套着纯金护甲,一看就是大半辈子没干过糙活的。 我没搭理她,直接伸手让手下递上盒子,亲手摸出一叠旧纸。“呈上来。” 大门敞开,一个老迈的女人挪进殿内。 我端起手边的茶盏。 “来人,谢氏女失仪,拖下去,送回府中候嫁。” “苏姬是谁?” “娘娘,谢首辅门生遍天下,朝中半数官员出自谢门。您这道旨意一下,朝堂怕是要……” “父亲说了,教坊司的贱人,配不上凌迟。三尺白绫,已是恩赐。” 书生们跑去宫门外跪地死谏,连夜拟好的废后诏书也送到了内阁。 我紧紧攥住她这双断过烧过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