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当时近乎一个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 我看见父母一脸慈爱的扛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那对夫妻真不是东西!还敢来勒索?枪毙都不过分!” 最后干脆说“当初把孩子换给你们家,等于把闺女卖给你们了,这养育费不能少”。 母亲站在房门口,眼圈红着,几次想进来,又被我沉默的挡了回去。 家里属于她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仿佛这十八年来,她从未存在过。 他们确实消失了半年。 她迅速憔悴下去,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五十。 他们似乎也找不到更多的话,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开。 更像是在提醒着我从哪里来,却无法再定义我要往哪里去。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我输不起。 偶尔从还在大院住的旧相识那里听到些零碎消息。 “两百块?首长,您这打发要饭的呢?” “你这孩子,爸妈来就是帮你干活的,你好好歇着就行!” 手指因为长时间写字磨出了茧。 母亲走来想拉过我的手,却被我猛地躲开。 母亲到底还是追了出来,塞给我一点零钱和粮票。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没有老师,没有同学,只有一遍遍的硬啃和自言自语。 一千块! “知道啦,妈妈对我最好了!爸爸也是!我都舍不得你们走了...” 他低头开始书写。 我甩开她的手,死死地瞪着她。 我把它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锁进抽屉。 没有了以往的严厉,倒有些欲言又止的晦涩。 苏怀钰含着泪过来牵我。 我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 又在城郊买了块地,想着以后也许可以盖厂房。 舆论的风向彻底调转。 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年底,我带着助理从深圳考察回来。 “够了!怀钰也是无辜的!” 我冲回房间,拿出那支笔尖都有些歪斜的老式钢笔,狠狠砸在地上。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与认可,我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挣来我想要的前程。 我下了楼,站在他们面前。 刚到门口,就被匆匆赶来的母亲拦住。 我愣住了。 明明灶火正旺,我却遍体生寒。 我笑出声,眼泪却砸下来。 “怀钰啊,这宿舍条件哪比得上家里?晚上冷不冷?吃饭方不方便?有啥事一定要跟妈说,千万别委屈自己,听见没?” 一股复杂的厌恶和怒火便涌上来。 直到隔壁婶子向母亲嘀咕。 “谁是你姐?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以前那种其乐融融的景象再也看不见了。 政审环节,卡住了。 “你爸头发全白了。你妈见人就说后悔,说对不起你。” 她老了很多,背有点佝偻,走路的步子也慢了。 大院里的人们提起她,也不再是单纯的赞美。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支摔裂了的钢笔。 “要我说,就是你爸你妈当初太心软,第一次就该报警。结果养大了胃口,现在成了牛皮糖,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