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调解室里，财务坐在我对面。 上辈子。 没有人跟出来。 “消防卷帘门拉不开！！谁拉一下！！” 我哥笑了一声，把手机掏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水——” 她没再说话，退了一步，后背抵在文件柜上。 我指向对面。 “晚上六点，她和行政把我堵在工位上，拿假单据让我签认罪书。” 他指了一下财务。 老板在后面捂着半边脸，忽然冷笑了一声。 身后响起脚步声。 凌晨两点零一分，洪水冲垮玻璃幕墙。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办公区一百多号人笑了。 “审批记录？系统里查过了，没有。你以为拿老板当幌子就没人查？” “哥，来接我一下——” “你当着她面叫她小偷？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下午说的话重复一遍。” 一百多双眼睛抬起来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车上了高架，雨刮器开到最大档，玻璃上的水还是刮不完。 “凌晨一点五十分，管涌预警发到你们公司群，所有人都看到了。” 周姐没等他开口就站了起来。 李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行政接的，说了几秒钟。 行政缩在文件柜旁边，手机屏幕还亮着，监控后台的数据一行一行地刷新。 他指着日志上的时间戳，“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有人手动拉下了反锁杆。” 警察站起来，拿起了对讲机。 …… “证件统一保管是公司规定，个人不得擅自取回。” 壮汉把手机往她桌上一扔，屏幕朝上。 结果呢，凌晨两点的洪水葬送了我的命。 我盯着门禁屏幕上那个红色的锁。 我哥又看了一眼行政。 我也笑了，因为那扇通往生路的人，再也不会锁上了。 周姐低头喝水。李浩在看屏幕。 空气是冷的，雨水是凉的，但我的肺终于能吸满一口气了。 一百多口人，一个都没醒。 “李浩，你的bug谁帮你改的？” 我加完班去上厕所，格子间的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伸出来一只手。 行政站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真的去掏手机。 “林悦。对不起。你不是小偷。我胡说八道。对不起。” 背后有人挤上来，有人在骂，有人在推。 “每一笔都是老板安排我经手的，都有审批记录。” “请你暂时不要离开。” “走了。洪水是真的。” “下午五点半，财务——也就是她——” “你们消防通道怎么封死了？防汛也不行啊，必须保持畅通。” “在群里说怀疑我经手客户回款有问题。五点三十四分，她在门禁系统上用自己账号删除了我的报销审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