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江氏出面,才能看看病。 薛柠其实很担心他听见她说的那些话。 没想到会听到那句“娘让我嫁给谁,我便嫁谁”。 可临死前那种无尽的绝望,到现在还留在她心头。 宝蝉嘿嘿一笑,“奴婢瞧得出来,世子心里不是没有姑娘的,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姑娘。” 她想替自己解释几句,可一抬眼,却又见谢凝棠穿了身大红的喜袍站在男人身边。 她吃痛地捂着眉心,抬头一看。 后来又听母亲说起要给她和阿蛮相看。 不得了,睡在锦衾里的人,模样精致,五官小巧,美得跟仕女图一般,只脸颊透红,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 她虚弱地倒在苏瞻怀里,睫毛染着泪水,一张小脸儿苍白似鬼。 她想起那把大火,想起那几百封家书,心底只剩下悲凉。 “难道我还能看错?” ……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肠也柔软了几分,伸出大掌,揉了揉薛柠的发顶。 只见苏瞻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苏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那……” 薛柠一身的寒气,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 薛柠意识到什么,不知所措地告诉苏瞻,“我没有……我没有推谢凝棠!” 可怜巴巴的,跟当初刚来侯府时一样。 这辈子,她定要挑一桩自己满意,江氏也满意的婚事。 她坐到熏笼上,想暖和暖和身子。 他来有一会儿了,也听到了那句“兄妹之情”,之后便没进屋去。 明明苏瞻动作温柔,眼神也温和。 “回来有一会儿了。” 薛柠慌忙点了点头,转身往外小跑。 薛柠打断她,“宝蝉,我头疼,先睡了。” “我的孩子……世子哥哥……我的孩子没了。” 难怪她敢大起胆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原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这丫头还是太小了,还没长大。 她周身发疼,难受得很,迷迷糊糊中,又好似做了个梦。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远离了几步,怔怔道,“回味什么?” 苏瞻几不可察的蹙了蹙剑眉。 回到栖云阁,薛柠捂住胸口,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看着小姑娘眼底蔓延起来的水雾。 宝蝉是个没主意的,一时心急如焚,将狐裘挂到紫檀木衣架上,急匆匆出了栖云阁,往江氏的秋水苑跑去。 薛柠睡得极沉,整个人仿佛泡在水里。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门口。 男人周身气质冷得仿佛天山上的雪,凌厉,肃穆,带着一股子不可侵犯的矜贵之气。 到时候,她哭着闹着要嫁他,母亲能不为她出头谋划? “薛柠,滚回去!” …… 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 可薛柠却还是浑身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她探出手,摸了摸自家姑娘的头,果然又发烧了! 她登时紧张起来,往后退了退,脚后又不小心踩在门槛上,身子站立不稳。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姑娘,你别这么说——” “那你看错了,他不喜欢我,永远也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