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有奢华的汤池,四周九头兽首喷水。 卫氏听了,又心疼自己闺女。 “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卫氏还在生气。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唯独她,没什么可说。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那管事满脸堆笑:“姑娘尽管吩咐,咱们这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您说得出来,咱们就做得到。” 宋怜绕过汤池,掀了水晶珠帘,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推开一道碧纱橱,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 宋家即便再有钱,她从小到大,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宋怜离开时,站在前院的寿堂外,看着府中的姐妹,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嫁的,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个个撒娇,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就下去了。 宋怜下轿时,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眼前一座奢华楼宇,门很窄,上面也没匾额,便知是后门。 “还有,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七出之罪,无子第一。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娘也能帮你顶住。” “是,女儿知道了。” 谁知,那管事爽快道:“哎,姑娘稍候,马上准备。”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手里提刀的护卫。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她站在门外,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算是祝她福寿安康,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戴上帽子,出了府。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娘还不知道,杨逸从来没碰过她。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那样的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好饿。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宋怜笑笑,“娘,您想什么呢?女儿遵循家规,孝敬婆母,礼敬夫君,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 大雍京城,离海千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比登天还难。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有炫耀,也有娇羞,更有看似徉嗔,实则爱慕的。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