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说什么?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好,”她说,声音轻轻的,“那我走了。” “还没。”他说,声音闷闷的。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亮变暗。蝉在叫,叫得人心烦。 他沉默了好久。 他打了一会儿,停下来,用搭在肩上的布擦汗。擦完汗,他转过身来,要去拿什么。 那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白柔锦愣了一下。 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那古铜色的皮肤,那紧绷的下巴,那滚动的喉结。 “袁松,”她喊他名字,不喊大哥了,“你看着我。” 白柔锦伸手,想去托他的下巴。 走出铁匠铺,阳光照在她脸上,晃得她眼睛发酸。 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 袁松看着她,没说话。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又响了起来,白柔锦走了。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袁松,”她又喊他,声音软下来,软得像在求他,“你看看我。” 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她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白柔锦站在那儿,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白柔锦把手收回来,看着他。 白柔锦转身,往外走。 还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不知道。”他说,“活儿多。” 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仰起头,使劲眨眼睛,把那些酸意眨回去。 他没说话。 “你看着我。” 上辈子他喜欢她,捧着满手的钱去给她赎身,抱着她回家,红着眼睛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她站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一阵一阵,像炉火烤出来的。 白柔锦看着他,看着他那偏过去的头。 “上回你不是这样的。”她说,“上回你……” 是她说错什么了吗?是做错什么了吗? 想他那宽宽的脊背,想他那滚动的汗珠,想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他那句“你走吧”。 她听着那声音,想着那个人。 不能哭。 酸的厉害,酸得发烫,烫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五官深邃,还是那么英俊。 “你走吧。”他说,声音沙沙的,闷闷的,“耳环打好了我给你送去。” 她脑子里乱得很,像一团麻,理不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动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 她真的不知道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一下一下。 她想,他会不会喊住她?会不会追上来?会不会像上回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走,看得她后背发烫?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 他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滚,滚进那条松松垮垮的腰带里。 她伸手,这回不托他下巴了,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