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走向墙角的那条长木凳。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洗澡间。 正对上石恒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避风港，一个能帮她挡住陈家那群吸血鬼的盾牌。他心甘情愿当这把刀。 他闭上眼睛，喉结在黑暗中滚了一下又一下。 水珠从她发尾滴落，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猛地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转身一把扯下门口挂着的干毛巾，闭着眼睛递到身后。 黑暗中，陈禾清突然出声。声音清脆，打破了死寂。 “把毛巾递给我。” 他在那条长凳上躺得笔直，手脚僵硬，连身子都转不动。脑子里全被那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塞满。 长凳上的人猛地僵住。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渗出的血珠，粗重地喘息着。 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男人的声音粗粝，直白，带着不加掩饰的野性和压抑到极致的渴望。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石恒宽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像饿极了的狼，死死盯着床上的轮廓。 柔软的，滚烫的，滑腻的。 “哗——”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触感。 他深吸三口气，才利落转身。 空气凝固了。 他抬起穿着解放鞋的右脚，一碾下去。 石恒宽盯着她头顶的发旋。 “啪”的一声，灯绳拉下，屋子陷入黑暗。 “睡吧。” “石恒宽。” 比红药水还烫。 石恒宽点头，嗓子发紧：“明天一早就弄。” 她心里一软。 “蜈蚣……在哪。”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声音几乎变了调。 他低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瞳孔深处翻涌着惊人的暗涌。额角青筋暴跳，颞骨处的肌肉在不停地收缩。 “睡吧。”他重新躺回长凳，背过身去。 忍得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困兽。 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来，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肌肉胀痛得厉害。呼吸越来越粗重，像一台破旧的鼓风机。 石恒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陈禾清低着头给他上药。她的手指捏着他的手背，动作很轻。 她转身进屋，翻出她下午刚买的纱布和红药水。 陈禾清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糙汉子，说话真是不留余地。 石恒宽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肌肉绷到了人体极限，腰带勒进皮肉里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陈禾清这才松了口气，但身子还是软的，双腿发软地挂在他身上。 “今晚谢了。” 石恒宽如蒙大赦。 陈禾清“嗯”了一声，起身把红药水放回桌上。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闭着眼，毫无睡意。 “死了。”他说。 石恒宽攥着那只被包扎好的手，看着她走进里屋的背影。 “叫你过来。” 长凳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石恒宽的呼吸彻底乱了。吸气重，呼气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