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不经意间将目光往站在最末尾的林渊身上瞟。 林渊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暗紫色绸缎长袍的青年正搂着个妖艳女子,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球。 “无能好啊,无能的人命长。” “既然来了,不玩一把就走,是不给本公子面子?” 魏逊看到他这副模样,嫌弃地挥了挥手,说:“行了,滚吧。” 魏逊的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同样落在了人群末端的林渊身上。 赵元杰眼中闪过一抹邪火,他最近输得精光,连小妾的肚兜都当了,正愁没钱翻本,憋着一肚子火,非得在林渊身上泄泄。 “开!开!开!” 魏逊朝着林渊的方向快走了几步,每走一步,堂中众人就感到心口有一阵微微难受,更何况被当作目标的林渊。 在这个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的时代,这笔钱足以养一支规模达百人的精锐私兵了。 还没进门,门口就已经喧嚣着疯狂赌徒的叫骂声。 在这上京城,欺负林渊是不需要成本的,甚至能算作一种谈资。 “哟,这不是燕国那位林质子吗?那百名罪奴女的身材怎么样?你不会一个都没碰吧!” 林二顺手将那碎银收了,说:“里边请,至尊厅正好缺个凑数的。” 林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谢大人。” 林渊察觉到了魏逊在试探他,心中怒骂一声:“你奶奶的个熊!这都要试探一手!” 周围的赌徒纷纷起哄: “这样,咱们赌一局最简单的,摇骰子。你赢了,这桌上的十两银子归你;你输了就给我一个罪奴女典当。” “听说你最近在永安府里挺安分,除了抱着美人睡觉就是睡觉?” 林渊如蒙大赦,转过身连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他掀开厚重的布帘,穿过嘈杂的走廊,进了所谓的“至尊厅”。 此人叫赵元杰,齐国没落侯爵赵家的次子。 林渊轻车熟路地走到最角落的一处暗格前,借着整理靴子的动作,手往桌底一抹。 “妈的,又是小!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林二拨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原本精明世故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抹狂热的忠诚。 “站住!”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拦住林渊的去路, 林渊晃悠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无节奏地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但他没抬头,只是从柜台下扯出一本泛黄的烂账簿,冷声道:“这位爷,您上回欠的赌债,该清了吧?” 赵元杰一口浓痰吐在林渊脚边,骂道:“呸!晦气!” 林渊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北镇抚司门口。 他没看,直接塞进怀里贴肉放着。 两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林二压低到极致的声音钻进了林渊耳中:“主子,本月纯利三千两,已经全部换成了齐国万通钱庄’的通用金票,就在内堂暗格。” 林渊露出标志性的憨笑,弯着腰道:“赵二公子,您也在呢,今儿手气如何?” 走出北镇抚司的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刚才那种卑微和惶恐的神色,在踏出大门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燕国送来的那个质子?” 堂中其余人听到后,露出一阵嘲笑声,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献俘这种羞辱西楚的事情,保不准到时候会有西楚什么人干出丧心病狂的事情,小心点确实没问题。 一个黄色的硬纸封落入掌心。 “明白!明白!” 这人眼眶深陷,脸色苍白得像抹了粉,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林渊熟练地挤进人群,缩着脖子,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想来翻本的破落户。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名册上的名字,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还没等林渊离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中间的大赌桌上传了过来。 “林质子,赌啊!十两银子够你买多少美酒了?” 赵家早年间因站错了队被夺了爵,现在就剩个空壳子,赵元杰这种货色,只能在太平街的赌场里找找存在感,连齐国上层贵族子弟的核心聚集区——青玉坊和雄武坊都混不进去。 一个连半成真气都接不住的质子,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三千两。 他穿着一身青衫,算盘珠子拨得飞起,头也不抬地不断喊着:“要下注的去前厅,要借贷的去后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