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着没动，等人都走光了，才起身。 他看见我，脸唰一下白了，转身想跑，被堂弟一把揪住。 烟烧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不是郭刚家人的，也不是村里任何人的。 “哥，现在怎么办？”堂弟站起来，“真就这么算了？” “各位。”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关于停产，原因写得清清楚楚。至于郭主任说的报复，” “对，就……就郭主任那个车间，十一个人。” 郭刚在楼下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 我挂了电话。 “查清楚了。”他开门见山，“小学翻新之前，村里那条灌溉渠整修，郭刚也掺了一脚。水泥标号不够，钢筋以次充好，差价两万七。供应商还是孙旺。” “柏云，我求求你，出个谅解书吧……”她哭得满脸是泪，“郭刚要是进去了，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他没声音了。 堂弟走过来：“哥，损失不大，就烧了些废料。仓库主体没事。” 这没问题，他在镇网吧当网管，工资就这个数。 “可惜了，路修一半……” “撤。” 坟土盖棺那声闷响，我一辈子忘不了。 人群突然安静了。 “就现在说！当着老少爷们，当着三叔公的棺材说！”郭刚嗓门陡然拔高，手指头快戳到我脸上，“我上个月工资，清清楚楚五千二，到你手里怎么就成五千一了？一百块钱你也贪？” 我喉咙发紧。 “四点多，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