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饿么?”他眼不抬。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宋夫人请随我来。”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宋家即便再有钱,她从小到大,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唯独你出嫁一年,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那请问,我想吃点海鲜,有吗?”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小怜,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你说这话我信? “是,女儿知道了。”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这会儿被他一说,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手里提刀的护卫。 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就下去了。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有炫耀,也有娇羞,更有看似徉嗔,实则爱慕的。 看不出身份,面孔也没见过。 谁知,那管事爽快道:“哎,姑娘稍候,马上准备。”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 那护卫点点头。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宋怜垂眸不语。 那管事满脸堆笑:“姑娘尽管吩咐,咱们这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您说得出来,咱们就做得到。” 好饿。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是,女儿一定尽力。”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我?”宋怜指着自己。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