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板车轱辘响,大叔抬起头,认出了刘光明和赵小军。 “翠花,饭好了没,饿毁了。” “不要不要!” “大叔,还是老规矩,我挑熟的,不要生瓜蛋子。” 两人热得衣服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顺着脸颊往下淌的汗水糊住了眼睛。 “我赵小军脑子笨,但我分得清好歹。” “小军,这可不行,你也说了,咱们是兄弟,我要这么跟你算,那你不成我雇佣工了?” 这话说完,周德厚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赵小军见状,只能点了点头。 刘翠花愣了愣,视线落在桌面上。 可这哪里还来得及? “农贸市场的瓜,一分八一斤。我早上拿了两百斤,本钱三块六。” “你自己攒学费的钱,我跟你大姐有工资,哪能要你的。” 周德厚把车梯子踢下来,提着饭盒跨进堂屋门槛,“上午厂里修那台破机器,连个喝水功夫都没……” 他定定地看着八仙桌上那一堆小山似的钱。 “你也别嫌少,我也不会多给。” 大叔此刻连称呼都变了。 大叔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借着路灯的昏黄光线,两个人蹲在角落里开始点钱。 他自己在这蹲了两天了,不也就卖了两三百斤? 刘光明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一时有些无语。 “咣当”一声。 “姐,这买卖做不长久,顶多干到八月中旬天凉了就没人买了。” 一个溜须拍马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她看着刘光明发红的后脖颈,心疼得直掉眼泪。 天已经黑透了,县城主街上没什么路灯,黑灯瞎火的。 赵小军声音也有些沙哑。 早上那个卖瓜给他们的大叔正靠在墙根下抽旱烟,满脸愁容。 时间,也来到了四点多。 “德厚,这是光明一上午去火车站卖西瓜挣的。” 怎么光明哥脑子就这么灵活呢?书也会读,还会赚钱! “小军,你的那份。” 周德厚顾不上捡饭盒,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前: 这干一天活下来,他总共赚了三十八块钱! “反正你要给我这么多,我就不要!” “这十块钱你们拿着,去割点肉,晚上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上午是八十二块,下午是两百出头,这么一算,一天时间,两百八十多块进账。 两人开始往板车上装。 “德福哥!看路!” 话说到一半,周德厚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挡老子的路!” “得赶紧擦擦脸歇着,不然都要晒脱皮了!” 五百斤瓜,过完秤,付了八块钱。 从五点半一直卖到天彻底擦黑,板车上的五百斤西瓜,全部变成了垃圾筐里的瓜皮。 周德厚推着一辆飞鸽自行车进了院子。 刘光明把桌上的钱拢成一堆,干脆报了个数: 刘光明把钱仔细分好,抽出几张十块的,推到周德厚面前, 两人一路直奔农贸市场。 刘光明用凉水冲了个头,推着板车出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