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他说,声音很轻, “你今天累坏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卧室很快暗了下来,她听到他掀开被子,躺了过来,他的体重将床垫压下去,她的身体随着那个坡度往他的方向滑去,她连忙攥紧了被子,胆战心惊的挪到床的边缘。 房间很大,床在房间正中央,床头是深灰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灯,还有一本书,她看了一眼,发现他看的是跟商业有关的书籍。 许樱桃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她跑不掉,一切挣扎在他眼里都只是徒劳。 他的声音从她后颈的皮肤上震过来,闷闷的,“元斌有没有这样抱过你。” 许樱桃看着那床被子,腿在发抖,抖得她几乎站不稳,她不想上去,不想躺在那张床上,不想睡在他旁边,不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闭上眼睛。 她还要挣扎,可是这里是元道雄的家,底下门都锁了,方圆十里还有保安驻扎,就算她跑了,又能跑到哪里去? 元道雄眯起眼笑了一下,手合拢了,将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牵着她往前走。 他伸出一只手,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地、缓缓地往下压,把她咬住的嘴唇从牙齿底下解救出来。 “大哥,你说了不会碰我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在男人的力道下,她一点点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 “这不一样。”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抱着她的力道似乎加大了些。 “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擦过她的耳廓,“这样也算碰吗。” 她知道一切都是借口。 再往外一寸就会掉下去的地方。 “那我……我不睡了……”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您让我回去吧……我现在就走……我自己打车回去……” 元道雄看着她,大掌还覆在她的手腕上,五根手指微微收紧: 可是她已经入了狼窝。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前缩了缩,可每一次退缩都会滑回他的怀里。 “不一样。”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您跟他,不一样。” 但是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后颈的皮肤上: 长久的沉默。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蜷到胸口,两只手攥着被子的边缘,指节泛白。 可那只手只是抬起来,指腹落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抹去了那道泪痕,他的动作很慢,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眼角,再到太阳穴。 “可是……你说过不会…你明明说过不会…” 她的声音碎了,尾音吞进了喉咙里。 她在说服他,也在说服自己——客房,对,客房,这么大一栋宅子,怎么可能没有客房? “坏孩子。” 他的声音低下去,“怎么能让他碰你呢?”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只剩下口型。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跳出胸腔,在走廊的中央,他推开了一扇门,卧室里的灯光涌出来,冷色,不亮,将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柔软的、朦朦胧胧的光晕里。 “不会……不会强迫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闭上眼睛,睫毛湿了,他的呼吸就在她身边。 元斌是她的男朋友,元道雄呢,是她的什么? 她不需要跟他睡,不需要进他的房间,也不需要躺在他的床上,她睡客房,睡沙发,睡地板,睡任何地方,只要不是他的房间就好。 她摇头,哪里敢说他不好。 “那为什么发抖。” “我睡您的房间。”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是明天一早,您就要放我回去。” “樱桃。” 他低声道: “你又不是外人,为什么要住客房?” “你身上很凉。” 他说,声音里有种近乎温柔的怜惜,“我抱着你,你就不会着凉,元斌是不是也这样抱过你。” 她依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说过不会碰你。”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尖,“可我没说过不抱你。” 他的手扣着她的手,掌心滚烫,指节慢慢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刚才问元斌有没有这样抱过你。” 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低沉,“你为什么不回答。” 他的手从她的指缝间抽出来,她以为他终于要放开她了,心里甚至升起一瞬微弱的希望。 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床垫很软,她坐下去的那一瞬间,身体往下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那岂不是还要睡一个床上? 她彻底崩溃了,后背僵得像一块木板,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兜不住,无声地滑过鼻梁,淌进枕头里。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形状,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三个字,他说得很慢,目光一点点在她脸上游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