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高行事霸道，村民对他积怨已久，只是碍于他是生产队干部，平时不敢直说罢了。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位同志白受委屈。”乔正严肃说完，骑着自行车回了公社。 坛子里满满全是田螺，个头很大，配有红彤彤的干辣椒段和青色的葱花，看着很有食欲。 云酥哭笑不得，却没辜负大家的好意。 陈志高气得差点冒烟，“诬陷，纯属诬陷！” 乔正神色一肃，“还有这事？” 等广场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副队长上台，身后跟着一位身着中山服的男同志。 严书记得知这事，将实木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他烦躁大吼：“老子都说多少遍了？云酥身上的伤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快放我们回家！” “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他们争先恐后，七嘴八舌，殊不知他们口中‘凄惨’的云酥，就站在身后。 举报成功皆大欢喜，但万一没成功，被陈志高记恨上不就麻烦了？ 吃过午饭，云酥将装有田螺的坛子放进桶里，拎着走出家门。 昨晚她只炒了三斤左右的田螺，剩下的养在水缸里。 厨房里的饭菜都凉了，她重新加热一遍，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借着昏黄的烛光，吃着迟了两个多小时的晚餐。 想分到轻省的活计，就得给他家送礼，如果谁不小心得罪了陈志高，还会被报复，分到挑牛粪、挖水渠等脏活累活。 他是在邮电局上班的正式工，如果被人知道买了狗都不吃的田螺，脸都丢尽了。 全生产队只有大队村委室有锣，每次一响就代表有事要宣布，召集他们去广场开会。 他打开喇叭的开关，介绍说：“这位是公社的乔正同志，由他跟大家宣布一件大事。” 云酥准备午饭时间去公社卖炒田螺，因此十点就开始做午饭。 男人晃了下神，下意识上前几步，顿时感觉麻辣的味道更加明显，刺激得他口腔生津。 云酥略过腿上的伤，一一回答。 女人身着淡青色的上衣，黑色长裤，身材纤细，皮肤亮白，眉眼精致如画，笑容如太阳般绚烂明媚。 云酥脸上没了笑容，转身看向找茬的那人。 “北诀家的，你这是要干啥去？”树下闲聊的几个婶子大娘问道。 如今全部洗净辣炒，因为是准备卖的，调料下得更重，还加了白酒，麻辣的香味迅速炸开。 想起昨晚的闹剧，大家都来了精神，有人快速扒完碗里的饭，也有人直接端着碗走出家门。 她腿上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算轻，一路走走停停，到达公社用了半个小时。 云酥没急着叫卖，而是转了一圈，才在国营饭店和私人饭店的中间位置放下木桶。 云酥明白她们的意思，心里不认同，面上却没说什么。 可怜的云酥好好的工作被陈志高搞黄，被逼无奈只能冒险赚钱养家。 “谁说不是呢？我早看陈志高不顺眼了。” 闻言，婶子大娘们露出怜悯同情的眼神。 现在虽说改革开放了，但早些年的情况牢牢刻在所有人心里。 云酥笑着询问：“同志，来份麻辣田螺吗？味道鲜香，肉质弹牙，无论当下酒菜还是下饭菜都很不错。” 在她看来，高考恢复，土地分包给个人，公社开有私人饭店……这种种迹象代表以后只会越来越明朗。 一听这话，打算试吃的男人瞬间收回手，没再看云酥，跟同伴快步进了国营饭店。 不对，就算举报成功也落不到好，昨晚云酥不就被陈志高一家子寻上门打吗？ 乔正也不废话，简单问好后，直截了当道：“经热心正直的群众反应，原小河沟生产队大队长陈志高假公济私、作风不正，公社的严书记派人落实此事，发现事情属实……” 众人齐齐点头，争先恐后地说：“我们哪敢说瞎话？真是可怜了云酥，男人在部队，家里只有年迈的姥姥和几岁的娃娃，被陈志高打得那叫一个惨……” 这类的事太多，汇集到一起，成了陈志高德不配位的铁证。 说这话的是当初被撤掉的记分员。 “田螺在乡下连狗都不吃，你居然想把它卖给人吃，我看只有傻子才会掏钱买。” 可惜，民警看着收集来的厚厚一叠证人证词，根本不信。 只是…… “实在太不像话，他的所做所行哪是人民干部？分明是土匪霸王！” …… 他儿媳妇更是得了陈志高的真传，只要给她好处，就算偷奸耍滑，她也给对方记满公分…… 想着，有人眼珠子一转，朝乔正喊道：“领导，陈志高记恨云酥举报他，昨天领着家人围住云酥打，要不是我们拦下，云酥都被他们打死了。” 另一边的派出所，被关了一夜的陈志高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