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她被人推倒在地，胳膊骨裂，还要被人拍视频发到网上供几十万人围观嘲笑。 他当时在直播间哭着给我鞠了三个躬，说一辈子记我的恩。 她的声音彻底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 【日期对不上......】 我不说话，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事牵扯太深，我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摊开。 还有人说：「建议查查他是不是收了钱不办事。」 整个过程，弹幕一直在刷那个女人的事。 「2003年11月17号。地点，河北省安平县张湾镇。」 【我操这女人真的把孩子卖了！！】 在线人数一秒破百万。 「下一个。」 弹幕最后一条停在——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 「她的儿子不是在菜市场走丢的。」 【就是，万一这事有什么隐情呢？等主播自己解释】 也有少数人还在帮我说话——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慌张，有愤怒，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心虚。 整整三秒，弹幕一片空白。 「买家姓周，给了一万八千块。」 第四个，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自己被保健品公司骗了十几万养老钱。 我继续说：「而且你报警的时候说孩子是在县城菜市场走丢的。」 「帮。地址和信息私信发我。」 我不理会，照常开始连麦。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今天开播是来处理之前答应过的事的。」 【所以讨薪你帮，跟踪你帮，骗钱你帮，找孩子你不帮？？】 弹幕照例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她嘴唇动了一下，「我......我当时以为他自己跑回家了。」 「还有，」她打断我，声音压得更低了，「隔壁刘婶今天来串门，跟我说网上都在骂你，说你是骗子。」 视频里他一脸正义地说： 【哟，还敢播？】 【？？？】 「装了三年的大善人终于露出真面目」 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主播求求你了，就帮帮她吧】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在骂声中下播。 我帮他的时候，前后打了几十个电话，自己垫了八千块律师费，到现在他都没还。 「这是2003年11月的银行流水。」 【她都这样了你连个理由都不给？？】 厚厚一摞，少说有上千张。 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连买菜多找了零钱都会跑回去还给人家。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通电话吵醒。 等了三十秒。 从涨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灰白。 我没理会弹幕，继续连麦。 「大义灭亲！」 「如果你从来就是这种人，那当初帮我，是不是也只是为了流量？」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捧着的那张照片上。 「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