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声音更加虚弱,甚至带上了泣音:“其实……臣妾也不想惩罚妹妹。可若是不加以惩处,任由这等构陷皇后之事发生,臣妾日后……还有何颜面统领六宫?罢了,罢了……毕竟是臣妾的亲妹妹,陛下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吧……咳咳,咳咳咳……” 嫁过来后,果然危机四伏,刺杀,投毒,陷害……她受过很多伤,中过很多次毒。 解释无用。 算了。 到了凤仪宫,果然黑压压跪了一地人。 她只是想拼死助力他登基,自己才好去找沈清河。 她从未求过他什么,哪怕当年替他挡剑,差点没了命,醒来后也只是平静地说“殿下无事便好”。 “娘娘,您终于醒了。” “陛下让奴才来给您送药,并转达陛下口谕。”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请娘娘日后安分守己,莫再生事,更不可再对皇后娘娘存有加害之心。好好在宫中休养。至于您的侍女青禾……已经按宫规处置,下葬了。陛下仁厚,已命人给她家人拨了抚恤银两。稍后会为娘娘重新安排妥帖的宫人伺候。 “臣妾不敢。”赵欢宜垂下眼睑,“臣妾只是想说,散播谣言构陷皇后之事,真的不是臣妾所为。” 好在他登基后,赵若萤哭着进宫找他,他还是娶了赵若萤为后。 她正要唤新来的侍女传话,一个黑衣人却突然跳窗而入,她刚要尖叫,后颈却猛地一痛! “赵欢宜!”他声音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不过一个侍女!朕日后给你派更好的!” 他看着她艰难地接过碗,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再次汹涌而来。 天牢那是什么地方?阴暗潮湿,刑具遍地,关进去的非死即残,她背上伤未愈,进去怕是…… 萧知凛守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 可赵欢宜只是平静地接了旨。 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接下来的几天,赵欢宜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按时喝药,换药,吃饭,睡觉。 “不敢?”赵若萤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看你敢得很。”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赵欢宜的心口。 “朕知道。”他忽然开口。 到时候他再赏赐点东西,再严厉地说:“朕娶你那日就说过,朕心中只有若萤。朕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但给不了爱。皇后之位,也只能给心爱之人。”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萧知凛眉头紧锁:“你是在怪朕将你打入天牢?” 赵欢宜正想着如何婉拒。 他本以为,她这些天的安静,是为了逼他亲自来哄。 这时,上首的赵若萤忽然掩面,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响起:“陛下!是臣妾下令责罚妹妹的!” 可就在她及笄之日,沈家准备提亲时,父亲突然派人将她接回了京城。 第二下,第三下……疼痛叠加,她额上渗出冷汗,脸色迅速苍白。 赵欢宜疼得说不出话,只勉强掀了掀眼皮。 他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眼窝深陷。 赵欢宜放下空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虚弱却清晰:“那毕竟是……只有陛下与臣妾两人时。如今,乾坤已定,姐姐入主中宫,臣妾……不敢再劳烦陛下。” “欢宜!”他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怒,“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打她?!”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被打开,一个狱卒走进来,手里拿着无数刑具。 赵欢宜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可是若萤她……”萧知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无奈,“朕无数次跟她说过,朕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当初娶你只是形势所迫。可她……终究是女子,缺乏安全感。看到朕与你成婚多年,看到……朕偶尔对你的照顾,她便心中不安。这次,她不过是借此机会,想试探朕的心意。” 紧接着,是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委屈你了。 自那之后,赵欢宜感觉他们之间好像变了。 “娘娘,陛下请您去凤仪宫一趟。” 萧知凛眉头紧锁,看向那件华美的披风。 赵欢宜花了一整夜,做好了披风。 轻飘飘的四个字,就概括了她这几日承受的构陷、屈辱、皮开肉绽的刑罚,和差点死在天牢里的恐惧。 意识开始模糊,板子声和青禾的哭喊声都渐渐远去。 清河……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去见你的那日了…… “陛下,”赵欢宜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国事为重。臣妾已无大碍,陛下请回吧。” “求陛下开恩!求您了!” 之后的日子,萧知凛似乎真的在践行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