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手覆在她手的那一刻,探向沈鸢的红线又多了三根。 "让内务府给她调个轻省的差事。" 而沈鸢那边,已经密密麻麻数不过来了。 合卺酒刚饮完,红烛摇曳。 典礼结束。 疯了一样地朝天际蔓延—— 我站起来,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我有点累了,皇上今晚去陪沈氏吧,她怀着身孕需要人照顾。" 萧衍站在书案旁,沈鸢立在他身侧。 我推开门。 "知道了。" 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我没有回头。 他笑了一下,坦坦荡荡地看着我。 走到祠堂后面的水池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凉意从指尖蔓延上来,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皇上!坤、坤宁宫的秋棠姑姑来报——皇后娘娘不见了!" 直到那日春宴,他从御花园带回一个落水的宫女。 "皇后娘娘好。奴婢刚从御书房回来,皇上让奴婢去取一卷旧档。" 坤宁宫的琉璃瓦、御花园的假山池塘、太和殿的金顶。 他带着我转身。 而我身上的红线,在不断减少。 "你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养修为。三年凡间情劫,你的道行至少折了六百年。再拖下去,连仙鹤都做不成了。" 他给我布菜,替我斟酒,一如既往地温柔周到。 可问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 "阿鹤!" "今日礼部又上折子催朕选秀。" 我转身走进了内殿。 "娘娘,奴婢有一事想请教。"她的声音柔柔的, "阿鹤,你在朕心里的位置,没有人能代替。" "嗯。" 我身上的——少了三分之一。 没有人回应。 皇宫张灯结彩,比三年前我的封后大典还隆重。 晚膳。 然后将归元簪插入发间。 "寝殿里所有凤冠霞帔都留在妆台上,人......人不在了。只留了一张花笺。" 三年独宠,后宫形同虚设。 没有人注意到。 这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我看见缠在我身上的红线一口气断了十几根。 那一刻,我看见他心口涌出的红线铺天盖地缠向沈鸢。 和三年前给我戴凤冠时一模一样。 翅膀展开,风灌进羽翼之间,凡间的宫殿在脚下迅速缩小。 三百零一根。 "你到底在闹什么?" "朕是天子,体恤下人是本分。" 走出几步,忽然侧头对随行太监吩咐了一句。 门在身后合上。 而缠在我身上的千万红线里,有一根,无声地断了。 "怎么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