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把兔皮随手塞进炕席底下，把那五块银元一把抓过来，连同那张欠条，意念一动，全部收进空间。 张宁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哎哟，宁子啊，这一晃大半年没见，这狗倒是养得越来越凶了。” 他想看看，这老狐狸今天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王寡妇腿一软，膝盖直接磕在了雪地上。 刚走到门口，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汪！汪汪！” 张宁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张宁往前迈了半步。 张宁没动，牵着妮妮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那是“红心一号”，大队部的试验田里统共就产了那么点，平时赵铁柱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没了寡妇的窥探。 张宁手里的动作一停。 张大贵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脚底下却没停，直接往屋里闯，“咋也不请二叔进屋坐坐？这大冷天的，你是想冻死你亲二叔啊？” 这要是捅出去，她王寡妇这辈子就完了，还得连累一帮人。 要是来的是一般的村民，大黄顶多是警戒地叫两声。这种像是遇见了死对头的叫法，只有一种可能。 张宁瞥了一眼地上那堆烂红薯。 张宁正在屋里给那张兔子皮硝制最后一道工序。 在这个偷一斤粮食都要挂牌子游街的年代，偷种子粮那就是要把牢底坐穿的罪过。更何况她还跟保管员不清不楚…… 这小子手里还拎着半袋子不知道啥玩意，一脸的不情不愿，眼神却往屋里直飘。 全让他看见了！ 张大贵搓着手，一脸的“慈悲为怀”，“咱们毕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这一仗，赢得漂亮。 “婶子，那‘红心一号’的滋味是不错，但这公家的种子粮要是吃多了，容易烧心。” 这叫声不对。 王寡妇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顺着后脊梁就下来了。他看见了？不可能啊，这棉袄厚，红薯又藏在里面…… 说着，他也不管张宁拦着，仗着身板宽，硬是从张宁身边挤了进去。 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张宁的眼睛，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个瘟神。 跟在他后面的，正是前两天被张宁用石头砸了屁股的堂弟，张二嘎。 说完，他牵着妮妮，转身就走，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那是喂猪都嫌寒碜的东西。 “宁……宁子……” 王寡妇走得很快，但姿势很别扭。 张宁紧走两步，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这话说得，好像这院子是他家的一样。 张大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这小兔崽子，以前看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今天咋这么硬气？ 张宁的声音从她背后飘过来，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冷得像冰碴子。 张宁下了炕，顺手抄起靠在墙根的烧火棍——那是根实木的棍子，趁手，打在身上那是实打实的疼。 院子里的大黄突然狂吠起来，叫声比往常都要凶。 “哟，是宁子啊……咳咳，婶子家里灶上还烧着水呢，得赶紧回去。” 张大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往屋里瞅了一眼，“宁子啊，跟二叔这就别撑着了。全村谁不知道你家都要揭不开锅了？这红薯虽然不好看，但能救命啊。” 王寡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雪堆里。她不得不停下，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身子侧着，尽量挡住那只鼓鼓囊囊的口袋。 完了。 “还有那一袋子花生，也是刚从仓库里顺出来的吧？保管员那边的账，做得平吗？” 路上没人。这大冷天的，谁也不愿意出来喝西北风。 王寡妇的眼珠子瞬间瞪得都要裂开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妮妮坐在炕头，正拿着那几块银元在那叠罗汉玩——这是张宁特意拿出来让她认认钱的，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知道这几块铁片片能买下半个村的粮食。 妮妮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不仅解决了一个整天盯着自家的眼线，还捏住了一个把柄。这王寡妇以后就是个哑巴，也许在关键时刻，为了封口，还能变成他手里的一把枪。 张大贵给身后的张二嘎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