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扫了一眼四周。外围已经有不少群众举起手机在录像。 “李书记,我先控制局面。” “赵局长,李书记昨晚电话里说了,今天推土机不开进去,明天我就来大风厂看大门。” 一个穿着旧工装的老工人顶到铁门前,指着推土机破口大骂。 就在赵东来的手即将挥下时。 “谁动厂子,我们就跟他拼命!” 前排的工人手里攥着钢管和木棍。 赵奕舟筷子停在半空,语气平淡。 “法院没判!股权没清!山水集团凭什么拆我们的厂!” 孙连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把保温杯重重放在车盖上,算是认了命。 “跟他们拼了!” 赵东来摘下对讲机。 压在他们头上的,根本不是这些工人,是李达康那道死命令。 “孙连城!”李达康的声音隔着听筒砸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拆!” “一线警力前压!隔开人群!” “不许动警械,不许伤人,只控场,不抓人!” 来电显示:李达康。 “赵东来!现场谁闹事就抓谁!出了事我负责!”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压在每一个京州警察的耳朵里。 夜色彻底压下来。 省厅办公室内。 他没急着让警力往前压,而是站到孙连城身侧。 “这哪是拆厂,这是拆我这把老骨头。” “白天动,镜头太多。”赵东来声音极低,“真要动,也得等晚上。” “强拆的手续这块儿,你们区里可得站得住脚。” “有没有工人受伤?” 孙连城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局,白天这么耗下去,李书记那边我顶不住。” 哐当一声,钢索绷紧,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硬生生被扯开一条缝。 拆迁队没有继续耗下去。几辆工程车趁着夜色启动,轰鸣着开到厂门前,直接把钢索挂在铁门上。 孙连城脸色发青,挥着手大喊:“别动手!都别动手!” 他按下接听键。 他挂断电话,抬起手,准备命令身后的特警封锁现场,清空外围拍摄的群众。 厂内工人彻底发疯。 赵东来没接话,把几个带队民警叫到一旁,交代白天以劝离、隔离为主,绝不允许发生肢体冲突。 “赵专员正在赶往大风厂的路上。” “京州光明峰项目拖不起,外商考察团下个月就到,你要是连一个大风厂都拿不下来,你这个区长就别干了!” 他转头看向值班的几十名干警,厉声下令。 轰的一声,推土机突然往前压了半米,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砖块。 话音刚落,赵东来的手机响了。 谁都没再往下接茬。 “赵东来,所有警力原地待命。” 谁都听出了这道命令的分量。 没人听他的。 赵东来带着几名分局局长走过来。 电话切断。 孙连城站在临时指挥车旁边。 赵东来缓缓放下手,按住耳麦麦克风。 他手里捧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里的枸杞被热水泡得发胀。 祁同伟直接打断他的话,放出最后一句硬话。 几百名工人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死死堵在厂区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