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琳琅轩的死寂。 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张红润的脸,突然觉得,小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的贴身大丫鬟翠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的神色。 “这一颗,够咱们以前一个月的月钱吗?” “我就想找个地方躺着,吃好喝好,长命百岁。” 苏锦鲤举起一颗拇指大的东珠,对着阳光照了照。 “傻丫头。”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早餐了。” “你看这珠子,圆吗?” “亮吗?” 苏锦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什么争宠?什么手段?只要咱们不争,谁会来跟咱们斗?” 她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 “你看看这些东西。昨天咱们有吗?没有。明天咱们还会有更多。” 苏凌玥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抚摸着面前的一个青布包袱。包袱很小,只装了两身换洗的素色衣裳,还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些碎银子和几件不起眼的首饰。 “亮。” “那不就结了。” 她重新坐回桌边,捏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哭什么哭?” “入宫真是太好了!” “而且,那是替嫁啊!万一陛下发现了,那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您为了大小姐,为了这个家,牺牲太大了……” 苏锦鲤笑得见牙不见眼。 为了那个名为自由的梦,为了那个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她即将抛弃这国公府嫡长女的尊荣,抛弃这满屋子的锦衣玉食。 “春桃。” “这是去享福,不是去送死。”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一屋子的金银珠宝,也像是在拥抱她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 这值得吗? 圆润的珍珠在她指间滑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是她为明日准备的全部家当。 苏凌玥皱了皱眉,看向门口。 春桃愣了一下:“够……够一年的。” “行了,别哭了。去,把那盒珍珠收起来。再去拿两只酱鸭腿,咱们路上吃。” 苏锦鲤咽下嘴里的鸭肉。 苏凌玥的手指微微收紧,抓皱了包袱皮。 苏锦鲤拍了拍春桃的肩膀。 春桃抽噎着点头:“圆。” 春桃听得一愣一愣的。 “以前想吃个鸭腿,还要看大厨房管事的脸色。现在呢?我想吃鸭腿,他们就把整只鸭子送来,还得问我咸淡合不合适。”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值得。那是爱情,是话本子里才有的可歌可泣,是脱离樊笼复返自然的畅快。 夜深了,安国公府的灯火却还未全歇。 苏锦鲤把珠子扔回盒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指了指桌上的酱鸭腿。 琳琅轩内,一盏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打在桌案上。 “你看,这还没正式上任呢,福利就这么好了!” 苏锦鲤走到春桃面前,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或许,小姐真的能在那吃人的皇宫里,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春桃:“……”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装满珍珠的红漆盒边,随手抓了一把。 “这宫里,不用生孩子,不用管家,不用伺候公婆。每天睁眼就是吃,闭眼就是睡。这不是神仙日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