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暖顿了一秒,跟我妈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墙上贴着我高一写的座右铭,"天道酬勤",纸张已经泛黄卷边。 专业:护理 没有人再提让我搬回去的事。 我攥着碗,低头扒饭。 第一志愿:武汉大学中文系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体贴", "不进。" 就几天的事。 我妈的筷子顿了一下。 没人需要我牺牲。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开动了。 "妈,我现在很忙,有事说事。" 凌晨一点。 那天余暖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左手手腕内侧至今留着一道疤。 我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没有回应。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住。 回到家,一切如常。 这两个字我听了十八年,像两根绳子,一根套着脖子,一根捆着手脚。 从今天起,余小余只为自己活。 "武大有什么好的,那么远,学中文,出来能干嘛?写稿子?一个月挣两千?" 一个给我爸,一个拍照。 武汉大学,中文系,录取。 这个隔间是初二那年搬进来的。 我轻轻开门,轻轻关门。 "喂?" 每次我想挣脱,就有人过来把绳子勒得更紧,还告诉我: 余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大概是觉得我已经彻底认命了,冷哼了一声。 我靠在窗边,看着站台慢慢向后退。 确认提交前,她盯着屏幕,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我站在厨房门口,她注意到我,随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台子上。 懂事。 "我不是不想接。" 我靠着窗,看站台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有关系," "男方条件挺好的,自己开厂,身家不低。" 我哭了一整晚,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妈说: "你不想接就别接,咱这是大学,不是监狱,谁也管不着你。" 她走进去,看见叠好的地铺,看见空了的书架,看见墙上那块浅色的空白。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沙哑又疲惫。 很轻微,但我余光捕捉到了。 第三周,我妈换了个新号打过来。 他们还以为我九月会乖乖去那个大专报到。 "小余,去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你姐今晚住你那儿。"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讽刺, “睡吧,你姐就指望你了。”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压低声音,眼神像刀。 那一夜我没有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