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漾，你别生斯年哥的气，我都受着，这是我应得的。” 程斯年躺在病床上听见主刀医生说，“不打麻醉了，顾先生说打麻醉伤身体，会影响给孩子捐的肾健康。” 沈星漾沉默了几秒，急促的电话声在病房里响起，沈星漾接起来脸色大变，“念念晕倒了？我马上回来！” 沈星漾扶在程斯年的身后，掩去眼底的情绪，轻拍了拍程斯年的背。 是他当作家人的兄弟顾之珩。 “斯年，之珩是一片好心，错都在我，你别怪他。” 即便是工作到凌晨回去，也会为程斯年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餐。 程斯年死死地盯着他，沈星漾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好了斯年，之珩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别因为这点小事伤害你们的关系。” 绵绵所有的事情沈星漾一并包揽，生一点小病都要亲自抱着去让最权威的专家里里外外护理个遍。 只是任由冰冷的眼泪往下砸。 在程斯年沉默的时候沈星漾又开口，“捐一颗肾，你能活，念念也能活，他才四岁不该死。手术后，我会让你见绵绵。” 顾先生？ 凄厉的惨叫声被热水和剧痛堵在喉咙深处，程斯年眼球暴突，脖颈和脸颊变得紫红。 程斯年的生活起居和婆家的大小事宜，沈星漾都事无巨细。 程斯年看向顾念念，除了眼睛看不见，哪里都长的像极了沈星漾那张漂亮到妖艳的脸。 “我凭什么道歉！凭什么给伤害我女儿的凶手道歉！” 程斯年将书封捏起一层褶皱，攥在手里不停的发抖。 “念念已经两年没看见任何东西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应该让他看看世界，绵绵我另有打算，你别有心理负担。” 沈星漾打开手机监控，透过手机他看到了沈绵绵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双眼蒙着布，浑身插着管子。 第二巴掌。 对自己的兄弟极好，却又很有分寸感。 "我只要我的女儿，沈星漾，你告诉我绵绵在哪！” “绵绵平时都是我在管，斯年，你不了解近况很正常，” 一定，一定有问题。 沈星漾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事。 “我女儿程绵绵在ICU，我要去看她。” 他的绵绵还活着。 程斯年爬起来，系上窗帘掰开窗户翻了下去。 他有些想笑，顾之珩竟然会用女人扯头花般拙劣的手段陷害他。 看着沈星漾问护士要了冰块，温柔地贴在顾之珩红肿的脸上后，程斯年突然卸了力。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程斯年。 程斯年听见顾念念歇斯底里地吼，“我不要绑绷带，给我拆开！” “绵绵...不怕，爸爸在这里，不怕...爸爸不称职，爸爸给绵绵当一辈子眼睛...不怕..." 怪不得，自从那天以后，沈星漾就经常不回家。 情急之下，程斯年用力地扯他脖子上的锁，疼得顾念念对他连踢带踹。 喉咙动一下都疼，他张了张嘴，可声带还是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简单一个字，却安抚了程斯年躁乱的心。 疼到眼前开始发黑，呼吸开始加快，意识逐渐模糊。 好半晌沈星漾才艰难出声，“念念被查出来肾衰竭，你是唯一一个配型符合的人。” 只留下程斯年一个人艰难的拔下了快要回血的针头。 可现在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说完，他边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沈星漾也经常将一句话挂在嘴边上：以丈夫为中心，就要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见程斯年情绪失控，沈星漾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斯年别激动，绵绵身边有人照顾，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了。” 透过镜子他也看到了顾念念站在他身后。 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质长命锁，那是小时候绵绵总是生病，他跪在寺庙里为绵绵祈福求的，锁里还藏着一缕绵绵的胎发。 沈星漾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灌进脑子里，逼得程斯年就要发疯。 双手碰上绵绵裹着的厚重纱布时，眼泪砸在床单上，拼命想忍住的哽咽声再也抑制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病房。 满城都觉得程斯年是个幸运的男人，有个深情又能干的妻子。 良久，沈星漾揉了揉眉心，望向程斯年的眼底满是陌生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