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用手探进去，一点点仔细检查襁褓的每一寸。 二爷裴泽钰谁不知道？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最是温文知礼。 林知瑶看着小床的方向，语气里裹着喜爱和羡慕。 林知瑶并未留意到她，径自走进内室。 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奶娘，主子们的恩恩怨怨，她无意探究，更不会多嘴半句。 裴夫人遣丫鬟去叫大夫，柳闻莺也并未闲着，将孩子放在罗汉榻上，得到允许后开始检查。 许是休息好了，心神安宁，困扰她小半个月的夜半惊醒再未出现。 林知瑶唇角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那瞬间还是被柳闻莺捕捉到。 “哎哟，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好处，则是能有机会跟着大夫人在府中走动。 再抬眸时已是巧笑嫣然，她岔开话题。 另一个出了名的好相与，谦和温逊。 温静舒摇摇头，“罢了，不说他了。说起来，咱们未出阁那会儿，我就常忧心你。” 当她拂过孩子后背一处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正是裕国公夫人，裴吴氏。 想必这就是府里的二夫人林知瑶。 柳闻莺连忙上前，将孩子交过去。 “儿媳给母亲请安。”温静舒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柳闻莺跟在后面，悄无声息进入内室，照例先去看了看小床上还在酣睡的小少爷，然后垂首侍立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柳闻莺俯身轻轻调整着小少爷的襁褓，她低眉顺眼，仿佛全部心神都在孩子身上。 忽然，原本在祖母怀里安安稳稳的小主子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 裴夫人吓了一跳，连连拍抚，却毫无效果。 “瞧着烨儿又长大了些，眉眼愈发像大嫂你。” 作为奶娘，柳闻莺自然也要随行伺候。 这个位置既能让国公夫人看到孩子，又不至于太显眼。 刚走到住院廊下，便见一个穿着鹅黄云锦裙、身姿窈窕的年轻妇人，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而来。 温静舒也焦急站起身靠过来，“是不是饿了？还是尿湿了不舒服？” 小家伙睡得脸蛋红扑扑，小嘴还无意识咂摸，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大嫂快别取笑我了，我听婆母前几日还说，因着烨儿出生，大伯最近回府的次数可比以往多多了。” “老实说，我倒是羡慕你和二爷，二爷性子温润谦和，最是体贴人，不像大爷，整日里就在刑部忙活，十天半月见不着几回人影……” “是啊，你性子极好，就是太温软和顺，若是将来嫁个不知冷热的，会受多少委屈啊？幸好你嫁的是二爷。” “国公夫人，大夫人，让奴婢看看？” 这位二夫人和她口中的二爷，感情恐怕并非如外人看来那般伉俪情深。 排班调成白日后，柳闻莺的日子肉眼可见好起来了。 然而，得益于前世多年护工生涯锻炼出的观察力，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在公府里这项又得到精进。 包裹严严实实的襁褓，一层层地解开。 譬如今日，天光晴好，温静舒身子爽利了些，便吩咐奶娘抱着烨儿一同去和春堂请安。 手一抖，柳闻莺心下凛然，小心翼翼拨开，定睛一看居然是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快起来，坐吧。” 和春堂位于国公府的中轴线，坐北朝南，院落宽敞，花木繁盛。 譬如每隔几日，温静舒去给国公夫人请安时，会带着烨儿一块去。 知道的太多，未必是福气。 大夫人温静舒笑说：“知瑶来了？快坐，今儿天气好，正想着你会过来走动。” 前世做过育婴师和护工，养成了细致和耐心。 “好，好，瞧这眉眼像极了定玄，静舒啊，你辛苦了，为我们裴家添了个好孙儿。” 温静舒和林知瑶坐在罗汉榻的两侧，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裴夫人接过孙子，低头仔细端详。 说完，又端起快要见底的茶盏，借以掩饰不自然。 至于喂奶，来之前她便喂过一次，现下小主子也不肯再吃。 “回国公夫人，大夫人，小少爷并非饥饿，也未曾尿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