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抓着投机倒把是要进号子的。 小陈嗓子都喊破音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青禾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要是嫂子不嫌弃,我可以帮忙喂小丫头。” 他双手揣在常服裤兜里,靠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榆树底下。 小陈顾不上擦汗,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建成把手里的发言稿卷成筒,脸上的表情十分愧疚。 周建成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 “政委!周政委!” 小李也直搓手:“要不我去附近几个大队转转,看哪家有刚下崽的母羊,借口羊奶对付对付?” 沈青禾语气平静,“念念饭量小,我正愁涨得难受。孩子饿着是大事,先顶过去再说。” “大呼小叫什么?像什么话!” 他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背影,冷哼一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也是周建成能做到的极限了。 刚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哭声。 小丫头吃饱了正精神着,两只小手抓着她的衣领玩。 被拒绝了吧。 周建成老脸一红,但很快就被狂喜盖了过去。 这下看她还能想出什么幺蛾子。 还没走出礼堂,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家属院那头“哐当哐当”地骑了过来。 周建成直摇头,“羊奶膻味重,她闻着就吐,根本喝不进去。” “沈同志,工作的事……我昨天找后勤处的老刘还有几个负责同志连夜碰了个头。” “实在对不住。现在上头有文件,精简机构,裁撤冗员。咱们团连个糊火柴盒的指标都没了。 “政委。” 现在饿得嗓子都哭哑了,米汤灌进去原样吐出来,这都饿了一天一夜了!” 周建成站在礼堂外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帽子,冲着走出来的沈青禾招了招手。 沈青禾微微低头,牵着念念往外走。 那声音细得可怜,听着就让人揪心。 视线状似无意地落在台阶上那两个人身上。 脑子里飞速转动。 大礼堂里的人按秩序离场。 “你别急,抚恤金加上团里的补助,明天一早我就让财务科拨给你。 这女人太懂事了。 这不就是一条现成的路吗? 昨天还在水池边议论沈青禾长相的女人们,这会儿看着那个连爸爸都叫不出口的瘦小丫头,心里的防备和嫉妒顿时化成了同情。 周建成听她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 骑车的是另一个通讯员小陈。 “让您费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写信给部队。” 看到周建成带了个年轻女人进来,吴秀芳愣住了。 屋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暗。 他满头大汗,衣服贴在后背上,车轱辘都快蹬冒烟了。 “政委,没买到!县城百货大楼那边我跑遍了,几家供销社我也问了,都没有!” 周建成的家在独立的小平房区。 或者偷偷摸摸去黑市倒买倒卖? 周建成推开门,直接把沈青禾领进里屋。 顾宴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了拳头。 “那我先回去了。” 你拿了钱,带着孩子回乡下好好过日子。 你没有户口关系,硬塞进来,别人会有意见的。我要是带头破坏规矩,这队伍就没法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