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看,不想知道洞房是什么样,也不想知道那个男人会怎么对她。 她被扶上花轿,坐定。 那张脸还年轻,眼睛还亮。可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是崔家的二姑娘了。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崔昭看她。 祖母的眼睛红了:“后来我没找到。可我记着他那句话,记了一辈子。” 崔昭想起祖母的话。 这手给她别过头发,这手抱过姐姐的孩子,这手在雪地里杀过人。 “怎么不点灯?” 母亲扶住她,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门被推开,一盏灯的光照进来。 崔昭抬头看母亲。 “阿昭,”母亲的声音更低了,“王衍他……毕竟当过你姐夫。可过了明日,他就是你夫君,你的男人。有些事,别太较真。女人这辈子,嫁了谁就是谁。” 明天,她就要嫁给他了,嫁给那个她叫了四年姐夫的人。 喜乐震天响,周围的人声嘈杂。 祖母拍拍她的手:“明日嫁过去,可别把自己弄丢了。记住你是谁,记住你想要什么。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崔昭看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不来,就不是姐妹了。”沈芸说。 崔昭抬头看祖母。 “阿昭,”母亲的声音有点颤,“娘知道你心里苦。可这事……已经定了,没法改了。” 崔昭回头,以为是祖母又回来了。 喜乐声越来越远。 “你祖父就真的没碰我。他在地上睡了一夜。”祖母说,“后来他问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她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门关上了。 崔昭低头看那布包,心里明白是什么。她攥着那东西,手指发紧。 祖母坐到榻上,拍拍身边的位置:“阿昭,来。” “您嫁给父亲,甘心吗?” 变成新娘子。 母亲把灯放在桌上,借着光打量她,眼眶忽然红了。 “没事。”沈芸看着月亮,“我就是想告诉你,不是你一个人这样。咱们这些世家女,没几个能自己选的。” “娘不劝你别恨,”母亲说,“恨就恨着吧。可过了明日,你就是王府的主母,有些事,你得明白。” 外面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 她忽然想起很多人,脑子里乱得很。 崔昭握住祖母的手。 等她把她的手,放进他的手里。 王府到了。 “可咱们能自己活。”沈芸转过头,看着她,“嫁了人,也得自己活。别把自己丢了。” --- 母亲愣住了。 “都下去吧。”祖母对丫鬟们说。 崔昭握紧她的手。 崔昭被人扶着往外走,一步一步,走过熟悉的院子,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过影壁,走过垂花门。 她走了。 “阿昭,祖母这辈子没逃出去的笼子,你替祖母逃出去。” “你怎么来了?” 崔昭靠在她肩上,忽然想哭。 崔昭怔住。 “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