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杜天明左边的杜天霸，低着头看郑小红，声音憋着怒气。 “啧啧啧……这郑小红平时装得挺会来事儿的，原来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 她张着嘴，想要反驳，但一时间竟找不出一句能说的话来。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 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得很，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比郑小红矮半个头，圆脸盘子上横着一道肉，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也有人低头不语，不想招惹是非。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杜天明看到郑小红回了一下头。 “老爷子还在炕上躺着呢，他就惦记那点家当，不是个东西。” “要不要我去公社把这些事都报上去？思想觉悟有问题，小偷小摸成习惯，到时候不是分不分肉的事了，你们两家在这个村还能不能待下去，都得另说。” 杜天明转过身，走到郑翠兰面前。 郑翠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都还没找你们家的麻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天明说的对不对，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杜天明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这两个人，眼神没什么波澜。 一米九的大块头弯着腰，影子都能把郑小红罩住。 “凭什么不分给我们家！这山是集体的，打的猪凭什么我们没份？” “我那好二叔呢？” 有人小声说：“这两人可真行，也不看看自家什么德性。” 谁都知道这两个女人不好惹，沾上就是一身骚。 “你儿子把我推进河里的事，还没跟你算。” 杜天明没有大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郑翠兰一个人能听清楚。 “我就说嘛，当年杜建兴那个分家分得也太急了。” 倒是杜天霸放下手里的野猪，慢慢站直了身子，站在杜天明旁边，一米九的个头往那儿一杵，像堵墙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挤进人群，郑小红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院子里一阵窃窃私语。 杜天明也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郑小红，又看了看郑翠兰，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郑小红抓住这股劲，一屁股坐在了杜家院门口的石墩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拍着大腿嚎起来。 院子里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里带着嫌恶。 “你们家去年秋收，队里的土豆少了三十斤，到现在还没个说法。前年冬天，你女儿偷拿刘婶家晒在院墙上的腊肉，忘了吗？” “当时我爹在外面到处借钱买药，大哥跪在院子里求人帮忙，我二哥背着我爷爷跑了十里地去镇上找大夫。”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爷杜无双手起刀落，野猪皮下那层厚实的脂肪露了出来，白花花的，在夕阳下泛着油光。 院子里几个婆娘的眼睛都直了，有人吞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郑小红先动了。 两个人僵在原地，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郑小红张了张嘴，“不公平，我要去公社举报。” 杜有粮皱了皱眉，没接话。 郑翠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但身后就是人群，退无可退。 郑小红坐在石墩子上，嚎的动静小了一些，但嘴没停。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郑翠兰。 郑小红没看杜天霸，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杜有粮身上，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郑小红的嘴唇抖了两下，终于没再吭声。 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 “放你娘的屁。” 因为杜天明说的都是真的，一些老一辈的人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我是小，但不是傻子。”杜天明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我看得清清楚楚，也听的清清楚楚。” 郑小红的脸色变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这是编的！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