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面有人影在晃动,有人在拍玻璃,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喊什么。 所以他现在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喉咙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干涩得发疼。 等林雨薇说“我马上过来”,或者“你等着我”,或者哪怕一句“你没事吧”。 陈默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氧气面罩压在脸上,但他还是觉得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 陈默跟着踩油门,车速刚起来,前面的刹车灯又亮了。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还没领证呢。” “我都发生车祸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都不愿意过来看一眼的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 “伤者男性,大概三十岁,额头外伤出血,意识清醒,自诉头晕。”中年男人快速说着情况。 “你发生车祸我当然心疼。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次出事,都想让我第一时间赶到。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时间去做对的事?我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有我的责任,我有我的良心。你不是在爱我,你是在用你的伤,逼我放弃我的良心。” 七点半,他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陈默又点点头。 “能听见我说话吗?”护士问。 护士弯腰探进来,手电筒的光刺进陈默眼睛,他偏头躲了一下。 “老大,”王涛声音有点急,“服务器崩了,用户都登陆不上去。运维那边在查,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出问题……” 早上六点他就醒了,躺在书房的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反应慢了半拍。 自私。 救护车终于到了医院,车门打开,担架床被推下去,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地响。 他的车头引擎盖翘了起来,有烟冒出来,白烟,不大,但看着吓人。 但来不及了。 所以婚礼上她可以跑,可以在别人面前说他是男友,可以一整晚照顾另一个男人。 嘟~~嘟~~嘟~~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死死的。 “喂?”林雨薇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吵,有人在说话,是个男声,很模糊,但陈默听得出来,是陆皓然。 一个中年男人弯下腰看他,嘴巴在动:“小伙子?听得见吗?” “流血了!”有人喊。 嘟嘟的等待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每一声都敲在他心上。 林雨薇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婚礼都没办成,算丈夫吗?再说了,我们还没领证呢!” 救护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车又开始走。 然后是胳膊,腿。除了脸疼,头晕,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短促,冰冷,一声接一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二。” 他听见林雨薇又说:“你自己先处理吧。都是成年人了,这些小事你应该会自己处理的。” “今天星期几?” 砰!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没再说什么。 “你没事吧?” 前面那辆白色SUV的尾灯碎了,后保险杠凹进去一大块。 是公司技术部的王涛。 “你是不是有病?”林雨薇声音一下子高了,“他现在能离人吗?他父母年纪大了,昨晚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护工不懂他情况,万一有事怎么办?陈默,你拿这个来逼我丢下他,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清清白白。 车厢里很窄,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护士在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酒精棉擦上去,刺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听见背景音里陆皓然的声音,很轻,但清晰:“雨薇,这个药怎么吃?你帮我看看说明书。” 然后林雨薇问:“严重吗?” 不是骨折。陈默知道,就是划破了。他能感觉到伤口在额头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