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抓住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修远,别这样。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我保证。” 给他一个教训? 那时,他还叫林修远,住在城北破旧的筒子楼里。 【哥哥,你看,爸爸妈妈还是最疼我。】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用尽力气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颤抖。 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修远啊,你醒了?那个……逸晨这次受了惊吓,心情一直不好,我们带他来马尔代夫散散心,可能没办法去医院照顾你了。你也知道,上次那事……你做得确实有点过分,这次就当是给逸晨的一点补偿,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立刻拨打120,然后报警。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拉着纪清雪就往外走。 宋逸晨的微信消息和照片却如雪花般飞来。 只需要等到月底,所有手续批复下来,他就能彻底离开这里,离开这些让他窒息的人和事。 她看着宋修远苍白平静的脸,这张脸曾经会因为她对宋逸晨多看两眼而黯然神伤,会因为她对宋逸晨的任何关心而委屈难过。 纪清雪爱的是宋逸晨,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黑暗、窒息、疼痛、寒冷……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直到五年后,他们在医院偶遇了因为送外卖劳累过度晕倒被送进急诊的宋逸晨。 【嗯。】 “哥哥……”宋逸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委屈,“我没关系的,真的,就是有点冷,有点害怕……爸妈,你们别这样关着哥哥了,我没事的……” “修远,逸晨他……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如果让他回到他亲生父母那边,他一定会受不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让逸晨留下来?就当……多一个兄弟。” 此刻她微微蹙着眉,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他忍不住看向纪清雪。 他怎么忘了呢? 宋修远如遭雷击,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是吗?”宋修远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人都是会变的。不过……” 门外安静了几秒。 “纪清雪……”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你信我一次,行不行?就一次。如果我真的要害宋逸晨,当初又怎么会那么痛快地答应让他回来?又怎么会……答应让你打掉孩子?” 母亲是给人做保姆的,辛苦卑微;父亲是个酒鬼兼赌鬼,喝醉了就打人,输了钱就回家要,要不到就砸东西。 然后,他关掉了手机,设置了静音,任由宋逸晨再发来多少条信息、多少张照片,他都没有再点开看过一眼。 自始至终,没有人问宋修远一句: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修远,是你先对逸晨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伯父伯母和我也是气急了。现在罚也罚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别赌气了。” 她对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或许都只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她心爱的宋逸晨,能够继续留在宋家,留在她身边。 之后的时光,是纪清雪带着他慢慢融入这个陌生的上流社会。 “嗯。”他只回了一个字。 因为他早签好了断亲书和退婚书。 婚约依旧在,她依旧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只是对他,变得渐渐冷漠疏离。 此后一周,宋修远在医院安静养伤。 父母心疼他在外吃苦,未婚妻纪清雪难忘旧情,所有人都等着看真少爷宋修远的反应——哭闹、争执、或是歇斯底里。 第三天,纪清雪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怀孕了。 那一刻,宋修远才彻底明白。 一天?不给他吃喝?还是在他犯胃病的时候! 幽闭空间带来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顿了顿,放软了声音:“我这段时间已经把公司的重要事务都推了,专门留在这里照顾你。” 配文也是千篇一律的炫耀和挑衅: 他站在豪华别墅的客厅里,局促不安,踩在地毯上的泥印引来佣人压抑的嘲笑。 纪清雪焦躁地在门口踱步,父母则相互搀扶着,眼眶泛红。 他用了整整五年,都没能捂热她这颗石头做的心,又怎么会指望,在他和宋逸晨之间,她能相信他哪怕一次呢? 宋修远看着屏幕里宋逸晨依偎在父母中间、脸上带着满足笑意的样子,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第四章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第二件,委托移民中介,加急办理了移民永居手续。 护士正在调整输液管,见他醒来,公式化地说:“你醒了?你的胃做了手术,手术后有感染和出血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需要家属陪护,你家人呢?通知他们过来吧。” 纪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