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站在车旁边,仰头看了一眼我办公室的方向,笑了笑,上车走了。 “明天递材料。全部递。” 她看了一会,转过头来。 “今天带你去医院看妈妈。” “什么?” “可以。你也别带人。” 苏念做饭确实不行。但她从来不承认。每次做完都要问一句“好不好吃”,你要是敢说不好吃,她能跟你冷战三天。 “她说,就算我生下来,她也不会认这个孩子。” 钱玉华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我顿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三点。 “我不知道。但妈妈把那个东西撕了。” 她低下头,抹了半天眼泪。 我回了两个字。 “没有花招。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和解。咱们别闹了,行不行?” 听说减刑表现良好,可能五年就能出来。 然后她走上前去,扶住了钱玉华。 “四岁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妈妈那天上夜班,王奶奶看着我,没看住。” “顾铭呢?” “你把一家虚开发票、偷税漏税的公司转给我?你是想脱身,还是想拉我下水?” 七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这条路还在修。 “行。考不上揍你。” 她连着打了三遍,我一遍都没接。 “如果我不在了,你照顾好他。” 工程项目的商务往来全部合规,没有行贿记录。 “顾先生,后续治疗费用不低。骨髓移植加上术后恢复,保守估计还需要六十到八十万。” “去了,缝了八针。妈妈从厂里跑回来,一路跑的,鞋都跑掉了。” 城市比十年前更亮了。 “一言为定。” “妈妈,你让我把信交给叔叔的。” 我的公司不但要赔钱,还可能面临停业整顿。 百分之十。 “嗯。” 我看着他。 李主任——现在是市一院这边的王主任跟我谈了手术方案。 她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笑了。 顾铭出来了。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材料问题。 “我不是来算账的。我问你一件事。” 给他洗完澡,拿了我的T恤给他当睡衣。 “深哥,别这么说。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受罪。你长得不差,有钱,对我也不错。只是这个开头……确实不太光彩。” “还有,你那个继母和那个继弟——我当年就跟你爸说过,钱玉华这个人心术不正。你爸不听。唉。” “行。安排吧。” 凉得不正常。 字写得方方正正的,每一笔都很认真。 “我说了,这是护身符。” 我挂了。 从二十八楼望下去,这座城市灯红酒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哪个医院?”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跟你妈翻脸,一分钱拿不到,还背着二十万的债。我带着个肚子拖累你,你连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