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这账目,比她想象的还乱。 “跑太急,不知道丢哪了。”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被人碾碎手指,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烛光下,沈囡囡看见他穿着值夜的青色短褐,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她咬着牙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顿住。 就是这代价——她的身体,她的心,甚至可能又一次万劫不复…… 前世她一直想不通,萧云昭为什么会疯成那样。 而父亲,那个在边关拼死拼活、忠心耿耿的将军,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早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 她忽然想起阿朝。 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明白了。 可她终究只是深宅女子,能用的势力有限, 然后他垂下眼,恭敬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她盯着烛火,忽然笑了一下。 “放这儿就行,你下去吧。”沈囡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行了行了,先办正事。”沈囡囡打断她,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都拿回来了?这么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衫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因为嫌热微微敞开。头发也没梳,散落在肩头。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 沈囡囡冷笑一声。 一个足够狠、足够强、能帮她扛住这一切的帮手。 这个时候,送燕窝? 她看着眼前这些账目,头一回觉得,前世那些被迫学的东西,还真派上了用场。 三十万两,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 沈囡囡握着账册的手都在抖。 但若是一个人一直被所有人践踏、羞辱、伤害——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 沈囡囡愣住, 就一瞬。 太子。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朝堂之上,人心诡谲, 可现在—— 那他能长成什么样子? 沈囡囡猛地合上账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秋雨姐姐让奴才来送燕窝。” 三十万两。 “你先放下吧,我自有办法。” 她需要帮手, 什么都没问。 “进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 “账房那边死活不给。说是二夫人吩咐过,府里的账目不能随意调阅,除非有老爷的亲笔手书。奴婢好说歹说,那管账的老佟就是不开库房的门。这些——” “承银三十万两,转京中商号‘福泰隆’。 那时候她已经被囚在摄政王府,萧云昭有次回来,手里拿着一支步摇,往她发间一插,难得语气温柔:“还是囡囡戴着好看。” 秋云忧心忡忡:“那现在怎么办?这些账册都是去年的,今年的还在库房里锁着呢。老佟那边要是惊动了二夫人……” 二房挪走的银子,明面上都做成了“正经开销”。可细看,每一笔都对不上。 秋云把账册往桌上一放,“小姐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万一扎着脚可怎么办?奴婢这就让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