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国栋回去之后,照着我说的做了。 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端起我的盘子,没等我说话就开始吃。 喝了一口。 这句话从方国栋嘴里说出来,像是把一把刀从自己胸口慢慢拔出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像是两台对不上频率的收音机。 \"嗯。\" 嘴角往上翘了翘。 钱总。 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挺甜。 他的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那天晚上,四个大哥在我的烧烤摊喝了六瓶啤酒,烤了三斤海鲜,走的时候一个人给我转了五百块小费。 我端着啤酒,面朝大海。 公司账上的八百万在第二个月就烧完了。 他只是从来没人让他真正摔过跤。 黄总从国内寄来一个花篮,贺卡上写着:\"早说你要开店,我第一个投资。方远你个臭小子,在巴厘岛发财了也不带我。\" 老爷子方国栋坐在主位上,端着他那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方远,签了吧。\" 每天早上一开机,就是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唯一保留的功能就是微信聊天,但也只有老纪一个人跟我说话。 一条微信。 一个六十三岁的男人,在异国他乡一个民宿的院子里,在他被赶走的大儿子面前,擦眼泪。 她在发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是那个在家族会议上偷偷给林薇发OK手势的女人。 方国栋的眼眶红了。 商量把我的狗还给我吗? 热气蒸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拎着两袋海鲜站在市场的鱼摊前,鱼贩子的喇叭在旁边\"新鲜新鲜特别新鲜\"地循环播放。 方骏把公司搞垮,遭殃的不止是方家。 方骏嫌他\"学历太低,影响公司形象\"。 不是我说的,是小李说的。 我没回了。 在方家的三十年,全家上下三十几口人的年夜饭,都是我做的。 一个人。 拿起一瓶啤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就是那个被全家赶出来的?!\" 我站起来,走进廊桥。 据小李转述,方国栋看到催收函的那一刻,手抖得把他那个宝贝紫砂壶都摔了。 堂嫂拿胳膊肘捅了捅堂哥,小声说:\"看见没,人家方骏多争气。\" 也行。 吃到第七天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 老婆把离婚协议摔我脸上。 方国栋在巴厘岛住了三天。 他秒懂,端起啤酒猛灌了一口。 有一次过年,他带我和方骏去吃海鲜。 后来方骏长大了,学习好,考了好大学,出了国,变成了全家的骄傲。 林薇每天一个,固定在晚上九点。 我爸发了一段文字:\"方远,公司的事你必须回来处理。这是你的责任。\" 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