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装病不学习，孩子真病了。 苏蘅低着头：「没有电话，他们都用QQ微信，就我没有，我只有时间地点。」 她很奇怪：「你打听他干嘛啊？」 我把他拽出来：「你被人勒索了？」 我反问他：「你觉得呢？」 他吃他的营养餐，我收我的零花钱。皆大欢喜。 语气揶揄，不怀好意。 茶几上有两块钱，他那时还没有偷的概念，只是以为放在那就可以花，拿走去买了一朵康乃馨要送给妈妈。 他割了腕。 主播表情很夸张：「哈佛？你女儿报哈佛？不是我有点没听懂，报哈佛是什么意思，就是你们材料都已经备齐了吗还是？」 「刚打完电话，一会儿就来。」 「是这样的苏蘅家长，孩子现在状态非常不好。 是的，说来很可笑，父母完全是按照影响了一代人的《哈佛女孩》来培养的苏蘅，从规定他每天吃什么，到让他徒手抓冰块。 他抹了一把脸，答非所问：「你毁掉一根还会有下一根。」 「如果我知道，就不问你了。」 我害怕这种无声的控诉，只能迅速转回身，逃出家门，隔绝掉他的视线质问。 班主任的声音很低，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他在努力安抚。 对这样的安排，我和哥哥都没有异议。 「苏蘅有点奇怪，就是，有点像山顶洞人你知道吗？同学中间流行什么他全都不知道，大家讨论新出的电视剧，或者什么潮玩、动漫、游戏，他全都不懂。 我还是抓上去：「你老实巴交也要有限度吧？人家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这不是在欺负你吗？那一盒烟钱你得攒多久啊！你被勒索了怎么不跟爸妈说？」 医生说这是创伤应激反应。 没有。 我看着那张纸，笑了。 「你还不如自己花了，我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他们不会还给我的！你攒着干嘛啊？是能生崽吗？」 我冲他眨眨眼：「我没想告密，只想逗你玩玩。你放心，我会给你打掩护。」 同桌不知道我哥哥是谁，更不知道是什么病，很困惑地问我：「亲哥哥吗？」 但忘了才好，忘了是对他的一种自我保护。 「我没想那么多。」他的声音很哑。 什么他们都想到了，唯独就没想到，通过高考，考不了哈佛。 妈妈反复逼问他是不是早恋了，爸爸开始倒他的书包，翻他的书桌，试图从中找到令他成绩下降的秘密。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没有感受到。 我也希望他能变得快乐一点。 他没察觉到我，被竹竿和其他几个男生半是勾肩搭背半是强迫地带走了。我一路跟到学校门口的超市，竹竿要了一盒烟，苏蘅付了钱。 「虽然班主任没点名道姓，但是班长的妈妈是家委会会长，知道一点内情，班长私下说指的是苏蘅妈妈，传开了之后大家就更不搭理苏蘅了，感觉他和他妈妈都奇葩。 臭鸡蛋气味逐渐溢出得满屋子都是，爸妈反应过来了，一个去关燃气，一个去开窗户，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推卸责任。 我询问了一下心理咨询加上药物治疗的费用，不是我的存款能负担得起的。 我回头看他一眼：「我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不要说这种肉麻话，一会儿给我买奶茶。」 「谁让你打的电话啊？是哪个老师教你这么说的吗？还是你哥让你这么说的？你看看你哥最近那个烂成绩，下降成什么样了？！他还心理状态不好，他那点儿破分，我心理状态也不好！」 偶尔他休假，我们就一起出去玩，感受这座冰雪城市的魅力。 所以最后全都是不该丢的，苏蘅的小腿好长时间里都是紫青黄一层又一层新伤叠旧伤。 爸妈愣住了，突然之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苏蘅哭了。 「下一根来了再说，至少我不要被这一根一直打！那是傻子行为。」 其实我不在乎她伤不伤身，只是话一定要顺着他们说。 没电视看也没手机玩就是这种下场。 出了门，我没有立刻去学校，而是等在一楼楼道里，在苏蘅下楼时拦住他。 我只是觉得他真的太惨了。 男生身形瘦长，像根竹竿。竹竿神色有些意外，对着班里大声喊：「苏蘅！有人找！美女！」。 他去厨房倒水，倒完水却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到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莎。」 妈妈又喊了一句:「我花那么多钱供他上学，不是让你们把他教成神经病的！」